邵一平彻底惊呆了。结婚八年,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媳妇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之前自己不在家,不知道也就罢了,可如今回来都一个月了,媳妇竟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怪不得第一次他要接她下班,她说不用,他还以为是上下班地方近。
他自己倒是觉得再近也不安全,所以每天依旧坚持去接。现在想来,合着是一般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才用不着他接啊!
厨房里,刘铮然拿着药油,正用力往邵一平背上揉。
后背是人身上脆弱的地方,得把淤血揉开,不然明天准得青紫一大片。灶台上热着给邵一平留的葱油饼,旁边还简单炒了盘土豆丝。
两人这才闲下来坐下。邵一平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含糊地说:“我回来是收拾点东西,出去执行任务,归期不定。大半夜的本不想叫醒你,这才悄悄翻墙进来的。”
刘铮然听到他要出远门,立刻放下碗筷:“那你先吃,我给你简单收拾一下,再弄点干粮带着,很快。”
说完,刘铮然便起身和面。她手劲极大,一盆面粉在她手里很快就揉成了光滑的面团。
盖上湿布让它发酵,她便转身去给邵一平收拾行李。听他那语气,再联想到白天发生的事,这趟出去肯定得穿便装。
她去西屋翻出师傅以前的两套旧衣服,内衣内裤这些贴身的,就拿了邵一平自己的两套,再配上他的牙膏牙刷,一股脑塞进一个旧布包袱里。简单的行李就收拾好了。
回到厨房,面团已经发好了。她熟练地排气、揉光、调味,擀成长方形薄片,均匀撒上五香粉,卷成条状后切成一个个小剂子。
将剂子两端捏合压扁,表面刷水沾上芝麻,再擀成圆饼。灶台上换成平底锅,小火预热后放入饼坯慢慢烙着。
等邵一平自己简单洗漱完回来,两面金黄、香气扑鼻的烧饼已经出锅了。
邵一平心里暗自感叹,他以前也见过干活利落的人,但像自己媳妇这么干脆利落的,真是头一回见。
看见邵一平出来,刘铮然指了指包袱:“东西给你简单拿了点,你看看还缺啥不?”
邵一平看了眼包袱,摇了摇头,已经很齐全了。
刘铮然用油纸把烧饼仔细包好,也放进包袱里。邵一平准备要走了,局长只给了他两个小时收拾行李的时间。
邵一平先去东屋看了眼两个闺女,又回自己房间瞅了一眼熟睡的儿子,然后才返回厨房。看到媳妇正默默洗碗收拾灶台,一股暖流忽然涌上心头。
他走到媳妇身后,用力抱住她,侧脸贴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说:“对不起,我又要走了。但这次我会尽快回来,乖乖在家等我。”
没等刘铮然反应过来,他便松开手,拿起包袱,大步流星地走了。
刘铮然站在原地,一万只“草泥马”从心中奔腾而过。这绝对是报复!红果果的报复!
第二天一早,梦梦就醒了。她跑到妈妈房间,见妈妈和弟弟已经醒了,便爬上床钻进妈妈被窝,甜甜地问:“妈妈,我昨晚梦见爸爸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爸爸昨晚回来过了,他外出工作去了,要过几天才能见到爸爸了。”
从今天开始,自己又要一个人带娃了。虽然累,但也早已习惯带俩,如今多一个,也就那么回事儿。
院子地里的黄瓜苗越长越高,在一个个宁静的午后,刘铮然给它们搭了架子。
黄瓜苗顺着架子攀爬、开花、结果,孩子们却依旧没有等到爸爸回来的身影。
星星和梦梦,又渐渐习惯了没有爸爸的日子。
晨晨读书越来越顺,一年级的课程稳稳拿下,老师甚至建议他直接跳级上二年级。
星星也完全从最初焦虑弟弟比自己学得快,到慢慢接受弟弟比自己聪明的事实,如今甚至会主动让弟弟教自己不懂的地方。
六月的午后,三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学习。张大姐在一旁给她们讲算学,星星和梦梦正努力地演算着。
刘铮然从外边回来,汗水浸湿了衣衫。太行山山势高,夏天只有中午热,早晚还算凉爽。
她身边跟着个漂亮的小姑娘,那姑娘一看见星星和梦梦,便立刻跑过去搂住她俩,亲热地说:“星宝,梦宝,阿姨想死你们了!你们想阿姨不?这就是晨晨吧?白白胖胖的,长大肯定能迷倒一大片!”
张大姐上下打量着小美,打趣道:“你爸舍得放你出来了?”
小美夸张地哀叹一声:“大姐,说话归说话,别往我心口上扎刀子啊!我都被关了半年了,就是猴子也该被他师傅救出来了!”
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爸现在精力全放在国家提倡的‘低标准,瓜代菜’的饮食政策上,对我看管没以前那么严了。”
刘铮然走过来,对张大姐解释道:“我今天不是去她家研究怎么组装自行车嘛,秦阿姨在家看着她正发愁呢,李叔又不让她出门。秦阿姨只好拜托我把她带过来串串门,待会儿我保证完完整整把她送回去。”
李美仰头长叹:“苍天啊,我不就谈个恋爱吗?毛主席都说了要自由恋爱!”
刘铮然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毛主席可没让你找“仇人”家的儿子谈恋爱。”
小美撅起嘴:“我不跟你说话了,太扎心了!我还是跟我的星星、梦梦、晨晨说话!”
星星一脸天真地疑惑道:“所以小美阿姨,你为啥要跟“仇人”家的儿子谈恋爱呀?”
小美决定收回刚才的话。再看看梦梦也是一脸八卦的眼神,她只好无奈地说:“我以后只跟晨晨说话!”
刘铮然没理会她们,径直走到院子角落那堆自行车零件旁,这都是她这几个月从废品收费站一点一点淘来的宝贝。她挽起袖子,就手开始组装。
刘铮然蹲在那堆生锈的零件中间,手指很快就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
她专注地摆弄着那些宝贝:生锈的链条、有些变形的车架、缺了几根辐条的车轮……她先把车架立起来,用扳手费力地拧紧螺丝,时不时停下来比划两下,像是在拼凑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她忽然停住动作,从裤兜里摸出半截粉笔,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
“轴距差半寸。”她眯起眼睛,用沾满机油的手指丈量着零件间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