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号是发上个月工资的日子,刘铮然下班时提了三根大骨头,兜里揣着刚发的56块新钱回了家。
这三根大骨头是她用饭店的提成换的,邵一平中午没回家,三个孩子自己在家睡午觉,刘铮然走到家门口时,屋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声响。
她提着骨头进了厨房,心里盘算着今晚炖骨头汤,晚上上班前刚好能炖好。邵一平这次出任务瘦了不少,这年头条件有限,能补一点是一点。
等邵一平回来,厨房里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他今儿也发了工资,今年全国都在搞改革,邵一平拿的是20级工资,不过他们是供给制,基本的吃穿用度国家都包了。
可如今各地日子都不好过,邵一平今天收到了老家的信,家里要生活费。他本来打算寄10块新钱回去,剩下的再囤点粗粮,就是这想法还没跟媳妇说。
晚上的骨头汤炖得奶白奶白的,香味儿特别浓。邵一平让梦梦给隔壁张大姐送过去一碗,然后就带着孩子们吃了起来。
李良姐夫前天也回来了,知道媳妇怀了孕,高兴得在局里给大伙儿发了喜糖。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子旁,邵一平看着星星和梦梦说:“明天就是你俩生日了,有啥想做的、想要的,爸爸都满足你们。”
星星突然拽住爸爸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说:“我想吃真正的奶油蛋糕!”梦梦赶紧把自己碗里的骨头汤推给姐姐:“先喝汤,过生日得好好吃饭才能许愿呀。”
晨晨在一旁小声问爸爸:“我也想给姐姐们送礼物,可以吗?”
邵一平心里有了主意,对儿子说:“想送就自己准备,爸爸的礼物都是自己弄的。”
他最近对这个养子多少有点小意见,每天晚上总缠着媳妇,自己想跟媳妇亲近会儿都没机会。回来大半年了,一直都没挨着媳妇的边。
邵一平想了想又说:“要是想让我帮忙也成,但你以后得自己睡觉,不能再跟爸爸妈妈睡一个屋了,行不行?”
邵宇晨不明白:“为啥呀?我就喜欢睡醒了就能看见妈妈。”
“准备礼物是男子汉该干的事,你连自己睡觉都不敢,这算啥男子汉呢。”
邵一平不知道媳妇是咋做到的,哄孩子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脸红,他自己可从没这么干过,第一次说这话,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他对三个孩子一直都是一视同仁,现在看着,孩子们好像更信任他一些。
晨晨想到以后不能跟妈妈一起睡,心里不太乐意。
他记得以前的妈妈根本不管他,自己很早就一个人睡了。来了这个家后,铮然妈妈说他还小,带着他睡,那时候别提多开心了。
现在爸爸突然让他自己睡,晨晨犯了难:既想给姐姐们准备礼物,又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妈妈。
他小声追问:“那我自己睡,每天醒来还能看见妈妈吗?”
星星纳闷地说:“为啥会看不见呀?妈妈每天都在家,就算出去上班,也会很快回来的。”
可晨晨就是在某个早晨醒来后,再也没见过以前的妈妈。他还是固执地问爸爸:“真的能每天都看见妈妈吗?”
邵一平肯定地说:“你妈天天都在家,不会跑的,放心吧。”
晨晨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再想想吧。”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着了,邵一平准备去饭店接铮然下班。
他知道没人敢招惹自家媳妇,以前不在家没办法,现在自己在家了,就想多疼疼她,去接她下班。
刘铮然看着他这模样,心里觉得有点矫情,但嘴上没说啥,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打击别人的积极性,就没管他了
邵一平到饭店门口时,刘铮然已经出来了,正跟小丁聊天呢。
小丁看见他,赶紧摆摆手,推着铮然往前走:“姐夫来啦,铮然姐你快走吧!”
邵一平没多想,跟着媳妇往家走。刘铮然走路快,邵一平忽然开口:“我今天跟晨晨提了,让他以后自己睡。”
刘铮然挑了挑眉:“他能同意?”
邵一平停下脚步,眨着眼睛看向她。铮然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也知道夫妻之间该有的事躲不过去。
只是在她印象里,这人太猴急了,以前缠着她一晚上都不睡觉,后来就有了孩子。
想到这儿,她扭头直接说:“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我不想再要了。”
邵一平见她松口,立马接话:“咱们避孕就行。”
两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家,邵一平把特意留的一碗骨头汤端了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媳妇把最后一口汤喝得干干净净,汤勺刮着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完啦?”
邵一平看见她嘴角沾了点油,抽出毛巾,指尖故意蹭过她的嘴角。
刘铮然没躲,眯着眼睛冲他笑。邵一平没像她预想中那样害羞地跑开,反倒被她这调侃的眼神勾得心头一动,低头就吻住了刚才擦过的地方。
刘铮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张了张嘴,邵一平顺势加深了这个吻,手掌从她后背滑到腰上,感觉到她的腰突然绷紧了。
邵一平见好就收,心里琢磨着,自己终于扳回一局了,再也不是那个一害羞就跑的人了。
他故作淡定地放开她,拿起碗去灶台边清洗,心里砰砰直跳,脸上却不敢露半分破绽。
刘铮然看着他强装镇定洗碗的样子,眨了眨眼。等他洗完碗,她趁其不备,在他微微凸起的地方捏了一下。
邵一平一下就破防了,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害羞劲儿,这时候全爆发了。他觉得自己没法在这儿待了,呼吸都有点紧张,得出去透透气。
在她调侃的目光里,他可没她那么淡定,只能赶紧跑了。
刘铮然顿时觉得心里通畅多了,这才对嘛。
邵一平跑出去,心里琢磨着:明天就把西屋收拾出来,晚上必须让邵玉晨搬过去睡。
刘铮然洗漱完出来时,邵一平已经在院子里冲了冷水澡。七月的天暑气正重,刘铮然也没管他。
邵一平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说起白天的事:“今天我收到我爹的信,家里今年干旱,没收成,想让咱们给点生活费。我本来想寄10块回去,你看行不行?”
刘铮然想了想,10块钱要是精打细算着花,普通人家能过两个月。她没见过这位公公,邵一平一个好好的小伙子愿意入赘,想来这位公公也不怎么样。
琢磨了一会儿,刘铮然说:“每个月寄5块当养老费吧,够三个人生活一个月了。况且他又不只有你一个儿子,养老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以后咱们还能根据物价慢慢涨。”
邵一平听媳妇这么说,立马同意了。其实他连5块都不想出,可道义摆在这儿,媳妇说得对,就当是尽养老的义务了,毕竟自己还要养老婆孩子呢。
这事就这么定了,邵一平又接着说:“你那笔奖金,估计快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