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第一刀, > 第33章 盟友?敌人?
  笛声的余韵如同鬼魅般消散在落霞谷阴冷的夜风中,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苏雨晴半跪于地,怀中是彻底失去意识、气息微弱如游丝的凌风。他浑身浴血,脸色在金纸般的苍白与失血的青灰间徘徊,体温低得吓人,仿佛生命之火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那四名诡异的杀手,来得突然,去得更加诡异。尤其是最后那阵操控般的笛声……他们分明占尽优势,为何突然退走?是任务变更?还是另有图谋?
  苏雨晴来不及细思这其中的蹊跷,凌风的伤势已刻不容缓!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与重重疑虑,奋力将凌风背起——他远比看起来要沉重。她踉跄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的药庐挪去。
  药庐的门并未上锁。推开门,一股陈旧的药草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药柜,显然已久无人居。但此刻,这里已是唯一的避难所。
  苏雨晴小心翼翼地将凌风平放在那张硬板床上,触手一片冰凉。她心中焦急如焚,迅速检查他的状况。
  伤势远比看上去更可怕。肩胛的箭创彻底撕裂,边缘发黑,显然箭毒并未完全清除,此刻正与那股阴寒内力一同肆虐。肋下的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最严重的是内伤,强行催发那惊天一刀,几乎震碎了他的经脉,丹田内力枯竭,五脏六腑都受了剧烈震荡。
  已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苏雨晴俏脸煞白,不敢有丝毫怠慢。她飞快地打开自己的药箱,取出所有能用的工具和药材。先是以金针封住他心脉几处大穴,吊住最后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剜去腐肉,敷上最好的解毒生肌膏药。整个过程,她的手稳得惊人,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外界一切都被隔绝。
  但当她试图运功替他疏导紊乱内息、逼出残毒时,却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凌风体内那股阴寒内力极其顽固刁钻,盘踞在经脉深处,抗拒着外来真气的介入。而他那近乎枯竭的丹田,也无法承受过于猛烈的外力冲击。
  “好狠毒的内力……好重的伤……”苏雨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无比凝重。她不得不改变策略,以更温和的方式,一点点引导自己精纯温和的内力,如同春雨润物般,缓慢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同时以金针渡穴之法,激发他自身残存的一点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内力的过程。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窗外月色移动,屋内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金针微微颤动的轻鸣。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色微熹,凌风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终于稍稍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苏雨晴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收回抵在他背心的手掌,整个人几乎虚脱,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疲惫地靠在床沿,看着凌风依旧昏迷却稍显安详的侧脸,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她救了他,几乎耗尽了心力。可这一切的源头……那场精准的围杀,这被提前布阵的药庐……真的与她无关吗?那个吹笛退敌的斗篷人……她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和猜测,却又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凌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茅屋简陋的顶棚,以及一张写满疲惫与担忧的清丽脸庞。
  “你醒了?”苏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欣喜,连忙凑近,“感觉怎么样?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凌风试图移动,却引来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内息的空荡感,让他瞬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此刻的状况有多么糟糕。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苏雨晴脸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峡谷围杀、苦竹大师陨落、落霞谷绝阵、那倾尽一切的一刀、还有……最后那诡异的笛声和退走的杀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尽管虚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我们……怎么脱身的?”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
  苏雨晴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这个问题终究无法回避。她沉默了一下,避开了凌风的目光,低声道:“你破开阵法后,力竭昏迷……那些杀手,本来要下毒手,但……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退走了。”
  “不知为何?”凌风捕捉到她语气中那一丝不自然,追问道,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她脸上,“我昏迷前,好像听到一阵笛声。”
  苏雨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头,迎向凌风的目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坦荡,却也带着一丝挣扎和……痛苦?
  “是……是有笛声。”她承认道,声音更低了些,“但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变故,或者……有第三方插手?”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凌风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茅屋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信任如同精美的瓷器,在经过接连的撞击后,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碎裂。
  良久,凌风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疲惫到了极点,不再追问。但他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指尖,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苏雨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我去给你熬药。”
  她起身,走到那落满灰尘的药柜前,开始翻找还能用的药材,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
  凌风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如潭。
  盟友?敌人?
  救他性命的是她,可带来危机的线索也似乎总指向她。那枚她看到时明显有反应的玉牌,她对路径的熟悉,以及方才那明显有所隐瞒的解释……
  他无法判断。这感觉比面对明刀明枪的敌人更加折磨人。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的命是她救的,伤势恢复也离不开她。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目前,他需要这份“帮助”。
  只是,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已绷紧到了极致。
  接下来的两日,便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度过。凌风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和运功疗伤中度过。苏雨晴则尽心尽力地照顾他,换药、熬药、以金针替他疏导经脉,无微不至,却很少说话。
  凌风的伤势在她的精心调理和自身“铸刀吟”心法的神奇效果下,恢复的速度远超常人。断裂的经脉开始续接,枯竭的丹田重新生出一丝微弱的内力,外伤也开始结痂。但那股阴寒内力和箭毒依旧顽固,需要水磨工夫慢慢化解。
  这日傍晚,凌风已能勉强下床走动。他站在药庐门口,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落霞谷,心中计算着日期。距离嵩山擂台之约,只剩下不到十二天。时间,迫在眉睫。
  苏雨晴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来,看到他站在门口,微微一愣,随即轻声道:“外面风大,你伤还没好利索,小心着凉。”
  凌风接过药碗,却没有喝,目光依旧看着远方的山谷,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苏娘子,那枚玉牌,你认识,对吗?”
  苏雨晴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风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她:“还有那笛声……你真的不知道来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雨晴低下头,避开他锐利的目光,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良久,她才用一种极其轻微、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我……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她抬起头,眼中已噙满了泪水,那泪水中有痛苦,有挣扎,也有深深的无奈:“凌大哥,请你信我……我绝不会害你。有些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也不知道说出来是对是错……但我对你,绝无恶意!”
  她的眼泪不似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