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第一刀, > 第108章 雨晴归来
  就在小七如灵猿般悄无声息地遁入左侧山崖的密林,陈掌柜也准备带领凌风尝试那条采药险道时,一直静立原地的苏雨晴,却忽然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了一步。
  “凌风,等等。”
  凌风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苏雨晴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异样的、不容置疑的决然。她轻轻解下了用来遮蔽面容的帷帽,露出了清丽而带着几分病弱,却异常坚定的面容。
  “你要做什么?”凌风心头一紧。
  “我不能让你们独自冒险,更不能让药王谷因我们而受无妄之灾。”苏雨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凌风和陈掌柜耳中,“他们是冲我们来的,躲,不是办法。况且,我才是药门当代行走,此事,当由我出面。”
  不等凌风反对,苏雨晴已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通体剔透、雕琢成玉兰花苞形态的玉簪,花心一点嫣红,仿佛凝聚着生命精华,正是药门掌门的信物——玉兰灵簪。薛芷兰在传她衣钵、授予她玉兰灵种之时,便将此簪一同交给了她,象征着药门至高无上的权柄与责任。
  她将玉簪轻轻簪于发间,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虽依旧带着伤后的虚弱,但一种源自血脉、源自传承的雍容气度油然而生。额间的玉兰印痕与发簪交相辉映,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辉光,周身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仿佛她本人就是一棵行走的、通了灵性的圣药。
  她不再看凌风,转身,径直朝着那剑拔弩张的谷口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韵律之上。
  凌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圣刀。他知道,这是苏雨晴的选择,也是她身为药门传承者的责任。他没有阻拦,只是悄然将气息提升至巅峰,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跟在苏雨晴侧后方数步之外,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陈掌柜见状,也只得按下从险道潜入的念头,紧张地关注着谷口的动向。
  苏雨晴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封锁谷口官兵的警觉。
  “站住!什么人?!”前排士兵齐声大喝,长枪瞬间前指,寒光闪闪。弩车旁的士兵也掀开了部分油布,冰冷的弩箭对准了这突然出现的女子。
  那名靖安司的王姓统领眉头一皱,按刀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苏雨晴,尤其是在她发间的玉簪和额间印痕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女子气息古怪,不似常人,而且……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特征。
  苏雨晴在距离官兵阵列十步之外停下,目光平静地迎向王统领,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谷口:
  “我乃药门当代掌门,苏雨晴。”
  “药门掌门?”王统领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苏掌门。本将奉命封锁药王谷,缉拿钦犯,还请苏掌门行个方便,莫要妨碍公务。”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强硬。
  苏雨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如临大敌的官兵,以及幽深的谷口,缓缓道:“药王谷,乃我药门先贤清修之地,历代门人于此采药炼丹,研习医道,只为济世救人,从未参与江湖纷争,更无触犯王法之举。将军所言‘窝藏钦犯’、‘图谋不轨’,不知有何凭证?”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力量,竟让一些前排的士兵下意识地放松了紧握的枪杆。
  王统领冷哼一声:“凭证?本将奉命行事,何需向你解释?尔等江湖术士,聚众于此,本就是不安定因素!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本将刀剑无情!”
  “将军!”苏雨晴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虽未动用内力,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我药门传承自神农,悬壶济世千年,活人无数,天下皆知!岂容你等无凭无据,便污以谋逆之罪,兵围圣地?!若因此惊扰先贤,毁损灵药,致使未来无数病患无药可医,这份罪责,将军可能承担?朝廷,可能承担?!”
  她向前踏出一步,发间玉簪光华流转,额间印痕愈发明亮,那股纯净而充满生机的药灵之气愈发浓郁,仿佛化作实质的清风,拂过全场。一些靠近的士兵,竟觉得连日来因紧张和杀气而郁结的心胸为之一畅,看向苏雨晴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惊异和……不易察觉的信服。
  “更何况,”苏雨晴目光如炬,直视王统领,“将军口口声声为朝廷、为黎民,可知如今江南之地,魔气隐现,怪事频发,百姓惶恐?我药门弟子正该潜心钻研,寻找克制魔气、救治伤患之法,以解倒悬之急!将军此刻重兵围谷,阻断医药传承,岂非是与天下苍生为敌?与朝廷安抚地方的旨意背道而驰?!”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更是将一顶“与苍生为敌”的大帽子扣了下来。王统领脸色微变,他接到的命令是封锁药王谷,逼出可能藏匿于此的凌风等人,却没想到会直面药门掌门,更没想到对方言辞如此犀利,直接占据了道义制高点。
  他身后那些普通士兵,更是面面相觑,他们大多不知内情,只听令行事,此刻被苏雨晴那纯净的气息和义正辞严的话语所慑,又联想到近日地方上确实不太平,心中不免产生了动摇,阵型隐隐有些松动。
  王统领骑虎难下,动手?对方是药门掌门,名声极佳,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攻击,必遭天下非议,甚至可能影响朝廷声誉。不动手?完不成钦差大人的命令,他同样吃罪不起。
  就在他犹豫之际,苏雨晴再次开口,语气稍缓,却带着最后的通牒:“将军,请即刻撤去兵马,还药王谷清净。若朝廷确有疑问,我药门自会配合调查,但绝非以此等兵戈相向的方式!否则……”她目光扫过那些官兵,虽未言明,但那份从容与底气,却让王统领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谷口的气氛,暂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官兵虽未撤退,但那凌厉的杀气,却在苏雨晴一人独对之下,悄然消散了大半。
  凌风站在苏雨晴身后,看着她虽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但此刻,苏雨晴以她的方式,为他们,也为药王谷,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雨晴归来,非是以往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医者,而是能够独当一面、以理据争的药门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