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说好双双绝嗣,残王与我崽崽满堂 > 第22章:谢妄之打球
  逐影垂头禀道。
  “是。算算时辰,这会应该快开始了。”
  谢妄之敛下眼底翻滚的风暴,轻轻勾唇,身子缓缓往后靠去。
  “你去告诉太子,本王也想跟他们热闹热闹。”
  这话说得随意。
  但逐影心里清楚,他家主子动了真怒。
  今日不管是参战的,还是观战的,可都有眼福了!
  ……
  御花园。
  禁军动作森严有序,冷肃地清理着残局。
  毫无生气的宫女尸首被粗布一裹,悄无声息地抬了下去。
  假山顶上,一地碎成泥渣的绿豆糕,也被小心翼翼地拨拢收起。
  在这重重宫闱的阴谋之下,一条人命,微不足道。
  水过无痕,死生寂灭。
  地上刺目的血迹被几桶清水冲刷干净,连同那个宫女的存在,一并抹去。
  沈昭昭缓缓垂下眼睫,凝视着自己这双救过无数人的手。
  如今却沾上了鲜血。
  微湿的掌心隐隐发凉,似乎还残存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可不过一瞬,她便握紧成拳。
  再抬眼,眸光清明。
  今日这宫女若是不死,遭殃的,就是她沈昭昭。
  甚至还有年幼无辜的程锦儿。
  她不后悔。
  要怪,只能怪那宫女偏要助纣为虐,帮了不该帮的人。
  满园的宾客谁也不想留在这刚死过人的地方,皆赶去殿庭看筑球赛了。
  喧嚣声渐远,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昭昭,和抱着程锦儿的景和公主。
  景和公主美目微敛,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和太子之间……”
  “公主殿下。”
  沈昭昭骤然出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她不想让景和公主卷入任何纷争之中。
  “今日险些连累县主,是臣女之过。公主还是尽早带县主回席吧,免得再沾染了无妄之灾。”
  这番话客气、疏离。
  再不是多年前,她唤她“景和姐姐”的时候。
  景和公主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一僵,眼底的光不可抑制地黯淡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那压了又压的几个字,终究还是从干涩的喉咙里滚落了出来。
  “昭昭,你阿兄,他还好吗?”
  沈昭昭平静的眼波,不可抑制的微颤了下。
  一个大雍的将门之后,却远赴敌国,沦为入虏之奴。
  早已被剥去了一切尊严,任人践踏。
  哪来“好”之说。
  人人都希望他活着。
  可于他而言,活着比死了难受百倍。
  可沈昭昭什么也不能说。
  对别人不能说。
  对景和公主,更不能。
  沈昭昭垂下长睫,将眼底悲凉尽数掩藏。
  “有劳公主殿下挂心。阿兄一切皆好。也愿殿下和县主,平安顺遂,一生喜乐。”
  沈昭昭的淡薄疏离,再次将两人拉开了距离。
  景和公主也知道沈昭昭是为自己好。
  可时隔多年,心里的那道坎重新被翻出来,依旧疼得她撕心裂肺。
  疼得她鼻子发酸,疼得她不自觉收紧了胳膊。
  “娘,你把我抱疼了。”
  程锦儿突然喊疼,景和公主才反应过来,急忙松了劲。
  “对不起,对不起,娘弄疼你了。”
  看到景和公主失态,沈昭昭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曾经两情相悦的二人,被生生棒打鸳鸯。
  两道圣旨降下来,一个远嫁他乡,一个远赴敌国。
  从此山高水长,生死不见。
  可沈昭昭深知,景和公主现在的幸福生活,不该被任何故人和往事打破。
  她立刻转移话题。
  “公主不是嫁去汝州了吗?是何时回京的?”
  景和公主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沈昭昭,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
  “两个月前。程家的生意做到了京城,得了父皇允许,我们便从汝州老家搬回来了。”
  程锦儿在景和公主怀里扭来扭去。
  “娘,我要去看太子舅舅打筑球。女侠姐姐的阿姐,你也跟我和娘一起去吧?”
  不等沈昭昭拒绝,景和公主先一步出声。
  “去吧。人多的地方安全。你若落了单,反而危险。”
  闻言,沈昭昭点头。
  “好。”
  程锦儿立马鼓掌欢呼。
  “好耶好耶。娘,我要牵着娘和女侠姐姐的阿姐,一起走。”
  景和公主将程锦儿放下来。
  “叫昭昭姨姨。”
  程锦儿懵了一瞬,小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那女侠姐姐,不就成了女侠姨姨吗?”
  沈昭昭笑道:“各叫各的。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程锦儿立马眉开眼笑。
  “那还是女侠姐姐吧。昭昭姨姨,拉手手。”
  沈昭昭立马将手伸过去。
  三人牵着手走向殿庭。
  沈昭昭本来对筑球大赛没什么兴趣。
  跟过来,只是避免谢长风和沈慕雪再对她动手。
  只是刚靠近殿庭,就听到有人提起“秦王殿下”。
  她神色一怔,猛地抬头看过去。
  只见好些日子不见的人,此刻果然出现在眼前。
  听说谢妄之也要加入筑球比赛,谢长风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秦皇叔身体不方便,怎能跟我们一起玩?就坐在边上,给我们加油吧。”
  谢妄之云淡风轻的卷起衣袖。
  “本王这残破之躯,若是与你们抢球,那是你们欺负人了。但若守网,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谢长风面露难色,谢妄之眉眼一沉。
  “怎得?太子是在嫌弃本王吗?”
  谢长风小时候被谢妄之揍过,又听说他都残了,还杀了不少人,心中对他多有畏惧。
  闻言,急忙摆手。
  “不,不,皇叔误会了。侄儿是怕球不长眼睛,伤到皇叔就不好了。”
  谢妄之淡定转动轮椅,往球场中间走去。
  “无妨。今日若被砸死,是本王命短,与旁人无关。”
  谢长风……
  身后的人犹豫不决。
  “太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那不容拒绝的背影,谢长风一咬牙。
  “他都说了,砸死跟我们无关,还有什么可怕的?打!”
  沈昭昭一双眼睛紧紧盯在谢妄之身上。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人拽下来。
  那条腿,胡长生刚治出点苗头来。
  打什么筑球?
  老实坐着看别人打,不行吗?
  他是疯了不成?
  目光一瞥,看到一旁的逐影。
  逐影也正好看到了沈昭昭。
  沈昭昭对着他狠狠瞪了一眼。
  主子发疯,侍卫也不知道拦着点?
  逐影回给沈昭昭一个弱弱的眼神。
  这哪是属下能拦得住的啊!
  筑球,是蹴鞠的一种。
  面前的场地正中央,竖着两根高达三丈的木柱,中间拉起一张大网。
  网中央留有一个直径约一尺的圆洞,叫做“风流眼”。
  两队各十二个人,隔网而立。
  哪一队的球先踢过风流眼,哪一队积一分。
  谢妄之作为守网的角色,职责是接住穿过洞的来球,为本队续球。
  赛场上。
  鼓声骤然响起,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谢妄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真的会出现在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