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北境葬尸人,从背死囚开始成道祖 > 第四章 深入天坑闻鬼哭
  那抹直冲云霄的金色光柱太过惹眼。
  张怀直接愣在原地。
  双脚死死钉在泥泞的路面上,半步也迈不开。
  那光芒极其刺目。
  这光代表的可全是实打实的寿命!
  之前遇到蓝色的夙愿能换十天,遇到紫色的能换三十天。
  那这闻所未闻的金色光晕,到底能换多少天?
  一百天?还是整整一年?
  走在后面的刘大虎原本就吃力,手里推着那辆装满三具碎尸的独轮车,累得直喘粗气。
  车轱辘在烂泥里碾出一道极深的辙印,推起来非常费劲。
  天坑底下常年散发着一股子肉发馊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生疼。
  刘大虎缩着脖子,一路上都在提防周围。
  这地方极其邪门,稍微多看两眼那些挖坑的死囚,他都觉得这些囚犯背上趴着什么脏东西。
  正走得心惊胆战,前面的张怀突然不走了。
  就这么直愣愣地杵在那,直勾勾盯着西侧那片荒地。
  刘大虎赶紧放下车把,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虚汗。
  “张爷,咋停下了?”
  他探头探脑地顺着张怀的视线看过去。
  除了一堆新翻出来的黄土,还有几个推车排队埋尸的人,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见那道冲天的金光。
  刘大虎心里直犯嘀咕。
  这病秧子莫不是中了邪?
  刚才在石屋里还威风八面,这会儿到了葬坑就原形毕露了?
  要真是这样,自己是不是能趁机下手,把那把长刀抢过来,再一脚把他踹进这死人坑里填土?
  心里虽然盘算着毒计,刘大虎面上却一点不敢显露。
  他凑上前两步,压低嗓门催促。
  “张爷,这地方邪乎得很,咱们赶紧埋完回去交差吧?”
  刘大虎的这声招呼让张怀猛地回过神来。
  绝不能让这泼皮看出端倪。
  张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抬手将头顶的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
  随后转过身,抬腿就朝金光所在的西侧最深处走去。
  “推上车,跟紧点。”
  “你不是想接手这葬尸人的活计吗?”
  张怀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阴风飘进刘大虎耳朵里。
  刘大虎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大亮。
  这小子转性了?
  在石屋里还一副要打要杀的架势,这会儿居然主动提起这事了?
  难不成是看自己这身板壮实,想找个免费的帮手干苦力?
  刘大虎赶紧抓起车把,推着独轮车小跑两步跟上。
  他脸上的阴狠和算计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讨好巴结的笑脸。
  “张爷瞧您说的,小的这不也是想给您分担分担嘛。”
  “您这身子骨单薄,这种粗活累活,交给我刘大虎来干最合适不过了。”
  “只要您肯教我这埋尸的真本事,我以后就是您手底下一条最听话的狗!”
  张怀没搭理他的表忠心,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
  “真想知道这葬尸人的规矩?”
  “想!做梦都想!”
  刘大虎点头如捣蒜,连推车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坑壁上开凿出来的简易石阶往下走。
  越往下,那股子泥土混合着血肉腐烂的腥臭味就越重。
  脚下的泥土呈现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黏糊糊地往鞋底上粘。
  天坑底下没有风,周围的温度明显比上面低了一大截。
  阴冷的气息直往人骨头缝里乱钻。
  张怀踩在湿滑的台阶上,刻意放慢了脚步。
  “这北境边关,和内地完全不同。”
  “你从小练轻功,应该去过不少地方,可曾见过这么大的死人坑?”
  刘大虎摇了摇头,双手死死攥着车把。
  “没见过,这阵仗太吓人了。张爷,您给我透个底,咱们为啥非得设这葬尸人?”
  张怀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边留意西侧那道金光的位置,一边开口讲述。
  “这北境之地,阴气、邪气、怨气和妖气,早就混成了一锅粥。”
  “人只要是横死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强烈的执念。”
  “这股执念要是散不开,就会化作怨气滞留在残破的尸身当中。”
  “在内地,人死灯灭,尸体一烂,怨气也就跟着散了。”
  “可在这北境极阴之地,不仅散不掉,还极有可能裹挟着尸体化作害人的妖邪。”
  刘大虎听得入神,连推车的力气都用得少了些。
  车轱辘轧过一块碎石,木车剧烈颠簸,差点翻倒。
  他赶紧稳住车身,探着脑袋追问。
  “妖邪?真有这玩意儿?”
  “不然你以为国师为什么要下死命令,必须由咱们这种专职的葬尸人来处理尸体?”
  张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石屋你也是去过的。”
  “我把那些断胳膊断腿的碎尸块,一块一块重新缝合起来,你以为是我闲得慌?”
  刘大虎回忆起昨晚张怀缝尸体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肠子肚子都流出来的残躯,被张怀用粗麻线硬生生缝在一起,手法非常利落。
  “张爷,那是为了啥?”
  “为了给他们留个全尸。”
  “身体完整了,那股子横死的怨气就能化解大半。”
  刘大虎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加快脚步,紧紧贴在张怀身后。
  他生怕落单了被什么东西盯上。
  天坑很大,周围全都是光着膀子挖坑的死囚。
  但张怀偏偏不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带着刘大虎绕开了那条排队的葬尸长龙,专门往西侧那片人烟稀少的荒地走去。
  那里光线极暗,连挖坑的人都没有。
  刘大虎心里打鼓,但这会儿正听在兴头上,也顾不得许多了。
  “那咱们现在是要去哪?随便找个坑把他们埋了不就行了?”
  “随便找个坑?”
  张怀冷哼一声,指了指独轮车上那三具裹着草席的尸体。
  “这下葬的位置,不能随便挑。”
  “每一个死人,生前是什么年岁,生辰八字,具体是怎么死的,全得摸清楚。”
  “根据这些信息,再分别挑天坑里对应的不同方位下葬。”
  “要是位置埋错了,这尸体的怨气根本镇不住。”
  刘大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以前只管杀人,哪里管过埋人。
  这埋人的门道,听着比杀人还要凶险万分。
  “那……张爷,咱们车上这三个,该埋哪?”
  “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最深处。”
  张怀没有过多解释,带着刘大虎继续往深处走去。
  渐渐地,周围的人声彻底听不见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葬坑的极深处。
  越往里走,腐臭气味就越发熏天。
  简直有一万只死老鼠堆在一起发酵。
  刘大虎只觉得眼睛被熏得有些睁不开,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张怀走在前面,继续开口。
  “你要记住,这天坑底部,汇聚了成千上万具死尸。”
  “这么多尸体堆在一起,阴气早就冲天了。”
  “寻常人待得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出现各种幻觉和幻听。”
  “如果不及时出去,精神就会彻底崩溃。”
  刘大虎一愣,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
  “出啥问题?”
  “你会听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声音,直到把你逼疯。”
  张怀的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声音突然在刘大虎耳边响了起来。
  起初是很细微的哭声,非常压抑。
  刘大虎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左边是高耸的土坡,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坑洞,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张……张爷,您听见啥动静没?”
  张怀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
  “没有。”
  刘大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哭声突然变大。
  紧接着,无数道凄厉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有老人的哀嚎声。
  有女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