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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新房主到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车牌是外地的。
那阵仗,把楼下遛弯的老人都看愣了。
我没下楼,只站在自家阳台上看。
陆明远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人,看着就不好惹。"
"要的就是不好惹。"我盯着楼下,"邓晓莉吃软怕硬,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
"就只能比他更硬。"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下来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后跟着律师和搬家公司的人。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脸上没一点表情,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主。
他没来找我,直接带人上了楼。
我站在楼道拐角,看着。
邓晓莉还锁着门。
新房主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声。
他不急,转头对律师说:
"贴通知。"
他朝律师抬了抬下巴。
律师上前,声音不高不低:
"里面的人听着,这房子产权已过户,你们与苏女士的租赁关系已到期。"
"限你们今天之内搬离。"
"否则,我们依法强制执行,费用你们自理。"
门里没声。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几秒,邓晓莉尖着嗓子喊:
"我不搬!这房子我住了十年,就是我的!"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告你们强拆!"
新房主皱了皱眉,对搬家公司的人说:
"按程序,先拍照取证。"
"再去派出所做个备案。"
律师上前一步,把一张盖了章的通知贴在门框上。
"自今日起,这房子已不属于你。"
"强行占用,属于违法。"
邓晓莉的哭喊声,一下小了下去。
一句话,邓晓莉就慌了。
她最怕的,就是人家跟她讲法律。
门哗啦打开,她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把抱住门框。
"我看谁敢动!"
"苏晚呢!让苏晚出来!这个黑心烂肺的女人!"
她一眼看见楼道拐角的我,眼睛登时红了。
"苏晚!你害我!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没动。
"我害你?"我轻声说,"邓晓莉,报警抓我的是你。"
"在群里造谣我拐孩子的,是你。"
"让我女儿被打破头的,还是你。"
"现在这房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她嘴唇哆嗦,还想骂,被新房主一抬手拦住。
"女士。"男人语气冰冷,"要么你自己搬,要么我让人帮你搬。"
"你选。"
邓晓莉的脸白了。
她没想到,搬家公司的人真的敢动她的东西。
她想去拦,被律师挡住。
"别动。"律师声音平静,"碰伤了,你赔不起。"
她终于瘫坐在地上。
邓子豪缩在她身边,拽着她的袖子,一句话不敢说。
两个小时后,她的东西被一件件搬下楼,堆在单元门口。
锅碗瓢盆、旧衣服、邓子豪的书本,乱七八糟摊了一地。
有邻居在楼下指指点点。
"早该这样了。"
"可不是,那女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陆明远站在我旁边,长出一口气。
"解气。"他低声说,"就是太便宜她了。"
"还没完。"我摇头,"好戏在后头。"
邓子豪站在那堆东西旁边,拽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们没家了吗?"
她没回答,眼睛死死盯着楼上的我。
我也没躲。
我迎着那道目光,静静地看着。
有些账,是该算清楚了。
锅碗瓢盆、旧衣服、邓子豪的书本,乱七八糟摊了一地。
附近的中介围过来,有人小声报价。
"阿姨,这附近房源紧,两室一厅月租起码四千五。"
"你要不要看看?"
邓晓莉站在那堆东西中间,脸色灰白。
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哪来的积蓄。
名牌包,名牌鞋,一样没少买。
如今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租不起。
有中介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大姐,看着也不像没钱啊,怎么连押金都拿不出。"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都在抖。
"喂,你在家吗?"
"我,我带孩子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她的脸,更白了。
我站在楼上,听不清电话里的内容。
只看见她的背,一点点塌下去。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快意,只觉得凉。
十年,我把她当妹妹。
她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