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街的“红中”麻将馆,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丧彪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人拖了出去,地上那摊扎眼的血迹,被一个小弟用一桶脏水胡乱冲刷,血水混着灰尘,流向墙角。
再没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敬畏地偷瞄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
梁笑棠抽完半支烟,将烟蒂随手摁灭在扶手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
“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以前嚣张定下的规矩,哪些是狗屁,哪些还能用,我会慢慢看。”
“但是有一样,我先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谁他妈再敢碰粉,别怪我把他全家都填进维多利亚港。”
这句话,他说得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嚣张的生意里,最来钱的就是这个。
现在新老大一句话就给断了?
有人面露不解,有人心生不忿,但没人敢开口质疑。
刚刚倒在血泊里的丧彪,就是最好的榜样。
“听明白了?”梁笑棠问。
“明…明白了,安迪哥!”
稀稀拉拉的回应响起,带着颤音。
梁笑棠懒得再多费口舌,他知道,规矩不是用嘴说的,是用血来写的。
他走到一个看起来机灵点的小弟面前,这个小弟叫飞机,之前是管账的。
“嚣张住哪?”
飞机一个哆嗦,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双手奉上。
“哥,在…在九龙塘的毕架山,一号云顶公寓,顶楼复式。”
梁笑棠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车钥匙呢?”
飞机又赶紧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把奔驰的车钥匙。
“这是嚣张哥平时开的S级。”
梁笑棠没接,只是瞥了一眼。
“我这条胳膊,开不了车。”他晃了晃吊在胸前的手臂,“你,送我过去。”
“是!是!安迪哥!”
飞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坐上那辆嚣张生前最爱的黑色奔驰,梁笑otang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刚刚淡去。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姚可可】 【身份:嚣张的女人】 【能力评估:商业头脑(被压制),交际手腕(被压制),时尚品味(优秀)】 【系统建议:此人物具备极高的辅助价值,收服后可成为主角商业帝国的关键拼图。】
姚可可。
嚣张的女人,江湖人称大嫂。
梁笑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她。
一个被嚣张当作战利品和花瓶圈养起来的女人,传闻中美艳不可方物。
但在梁笑棠的记忆里,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她是一朵被淤泥包裹的黑玫瑰,艳丽,却带着刺。
车子平稳地驶入九龙塘的富人区。
一号云顶公寓,安保森严,但飞机那张脸和这辆S级奔驰,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门开了。
飞机恭敬地站在电梯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安迪哥,我就在这等您。”
梁笑棠点点头,一个人走出电梯,来到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前。
他没有立刻用钥匙开门。
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他能想象到,门后面那个女人,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恐惧?彷徨?还是在盘算着如何在新主子面前,保住自己现在的地位和生活?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奢华,也混合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客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或者说,是土豪得有些俗气。
豹纹地毯,镀金的茶几腿,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典型的嚣张风格。
一个女人,正蜷缩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白色真皮沙发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袍子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地披散着,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只露出一个尖俏而倔强的下巴。
她听到了开门声,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呼吸一滞的脸,出现在梁笑棠的视野里。
美。
非常美。
但更吸引梁笑棠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谄媚的讨好。
有的是警惕,审视,还有一丝深深藏在底下的不甘和冷漠。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波斯猫,即使面对新的主人,也依旧保留着自己最后的爪牙和骄傲。
姚可可看到了梁笑棠。
看到了他吊在胸前的胳膊,和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
是安迪。
嚣张死了,这个跟在他身边最不显眼的小弟,居然活着回来了。
而且,是拿着钥匙,打开了这扇门。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姚可可缓缓站起身,丝滑的睡袍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安迪哥,你回来了。”
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这个新的“王”,准备好用自己唯一的武器,去讨好他,迷惑他,然后继续像以前一样,当一个光鲜亮丽的傀儡。
梁笑棠没有说话。
他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的目光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他环视着这间俗气的豪宅,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嚣张的品味,真差。”
他开口了,说的却是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
姚可可愣住了。
这开场白,跟她预演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对不上。
梁笑棠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很奇怪。
没有欲望,没有占有,更像是……一个挑剔的艺术家,在审视一件蒙尘的杰作。
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你很美。”
他很直接地说道。
姚可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睡袍的领口,准备迎接下一句轻薄的调笑。
但梁笑棠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懵了。
“可惜,被嚣张那种蠢货给糟蹋了。”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他只懂得把你关在这里,用这些金光闪闪的垃圾来衬托你,就像一个土财主,炫耀自己刚抢来的钻石,却只会把它跟一堆黄铜放在一起。”
姚可可完全呆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思路。
这是什么套路?
欲擒故纵?
还是某种她闻所未闻的羞辱方式?
梁笑棠没理会她的错愕,自顾自地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端着,慢慢踱步到姚可可面前。
“我帮你拍一套写真,怎么样?”
轰!
姚可可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炸弹炸开了。
拍…拍写真?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刚刚杀掉自己老大,抢班夺权的古惑仔,对着老大的女人,说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帮她拍写真?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梁笑棠笑了。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烟草味,混合着威士忌的酒香,钻进姚可可的鼻子里,形成一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