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餐厅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搅动着午后沉闷的空气。
飞机坐在角落卡座里，面前的丝袜奶茶一口没动。
他那只被梁笑棠掰断过的手指，现在还包着纱布，隐隐作痛。
“棠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飞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梁笑棠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往咖啡里加糖。
“别紧张，请你喝茶而已。”
“喝茶？”飞机干笑一声，“上次你请我喝茶，我手指断了。”
“那能怪我？你拿刀砍我，我自卫而已。”梁笑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你不惹我，我绝不惹你。”
飞机深吸一口气：“那今天……？”
“谈生意。”梁笑棠放下杯子，“乌鸦进去了，你们那一摊子人，总得吃饭吧？”
飞机的眼神闪烁：“你想让我反水？”
“别说得那么难听。”梁笑棠摆摆手，“良禽择木而栖。我开的条件很简单——你带人过来，以后跟着我干。待遇翻倍，工作环境安全，不用天天打打杀杀。”
飞机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你还想怎么样？签卖身契？”梁笑棠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跟着乌鸦是兄弟，跟着我是叛徒。”
“但是兄弟也要吃饭。乌鸦现在进去了，保释出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一帮人蹲在钵兰街喝西北风？”
飞机沉默了。
梁笑棠继续说道：“我给你算笔账。你在乌鸦手下，一个月能分多少钱？”
飞机犹豫了一下：“看运气，有时候万把块，有时候几百块。”
“就这？”梁笑棠夸张地摇头，“我迷城夜总会一个安保队长，底薪一万五，有提成，包吃住。关键是——合法纳税，不怕警察查。”
“你他妈真当保安啊？”飞机忍不住爆粗。
“保安怎么了？保安也是正经职业。”梁笑棠正色道，“你以为我想收你？我是看中你那帮兄弟还有救。跟着乌鸦混，迟早牢底坐穿。跟着我，最多被客人投诉。”
这时，姚可可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坐到梁笑棠旁边，把文件放到桌上。
“棠哥，合同拟好了。”
“给飞机哥看看。”
姚可可把文件推到飞机面前。
飞机狐疑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看得头疼。
“这什么鬼？”
“劳动合同。”姚可可笑盈盈地说，“你看这里——工资结构、福利待遇、职责范围，写得清清楚楚。”
“签约三年，试用期三个月。正式录用后，公司帮你买强积金，还有意外保险。”
飞机瞪大眼睛：“你们来真的？”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梁笑棠敲敲桌子，“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你投靠我，我不需要你去砍人。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带着你的人，保护好迷城夜总会的安全。不允许任何人在里面闹事，包括你们原来的兄弟。”
“如果有人来砸场子，你怎么办？”
飞机脱口而出：“砍他啊。”
“错！”梁笑棠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时间报警，然后调监控，保留证据。”
“砍人是犯法的，我们做正经生意，要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飞机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法律武器？我们是黑社会啊！”
“谁说的？你拿出证据来。”梁笑棠摊摊手，“我梁笑棠是合法商人，迷城夜总会是合法经营。你在我这里上班，就是合法员工。”
“至于你的过去，我不关心。只要你从今天起，遵守我的规矩，每个月按时拿工资，年底还有分红。”
飞机低头看着合同，又看看自己包着纱布的手指。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被一个掰断自己手指的人，一本正经地教育要走正道。
关键是他居然觉得有些心动。
“那……乌鸦出来怎么办？”飞机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他出来？”梁笑棠笑了，“他出来又能怎样？我的场子有监控，有报警系统，有合法手续。他敢动我，我就让他再进去。”
“你以为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无法无天？”
“时代变了。”
飞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在合同上歪歪扭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棠哥，我跟你干。”
“但是如果你骗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好。”梁笑棠拿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一下，“欢迎加入迷城大家庭。”
这时，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高大身影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马仔。
是乌鸦。
他居然这么快就被保释出来了。
乌鸦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梁笑棠和飞机，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好啊，你们两个狗东西，背着我搞在一起！”
茶餐厅里的客人吓得纷纷逃走。
梁笑棠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有心情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乌鸦哥，这么快就出来了？里面住的还习惯吗？”
“托你的福！”乌鸦一拳砸在桌上，“姓梁的，你阴我！”
“阴你？我报警抓罪犯，天经地义。”梁笑棠慢悠悠站起来，“不过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事要通知你。”
“什么？”
“钵兰街那几间铺子，我已经联系了业主，准备收购。”
乌鸦瞳孔一缩：“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合法买卖，公平交易。”梁笑棠把手插进口袋，“你那边的兄弟，大部分已经愿意跟我做了。”
“你……”乌鸦气得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向飞机：“飞机！你敢背叛我！”
飞机低着头，不敢说话。
“别怪他。”梁笑棠挡在前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给不了他们的，我来给。”
乌鸦咬着牙：“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梁笑棠叫住他。
乌鸦回头。
“友情提示一下，你现在的行为，涉嫌恐吓。”梁笑棠指了指天花板角落，“这个茶餐厅，装了摄像头，我们刚才的对话，全部录下来了。”
“如果你不想再进去，就收敛一点。”
乌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梁笑棠，胸膛剧烈起伏。
最后还是没说话，带着人摔门而去。
飞机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棠哥，乌鸦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梁笑棠坐下来，重新拿起咖啡杯，“所以我需要你。”
“从今天起，你的人要24小时看着场子。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还有，帮我查清楚，乌鸦在警局里有没有留下什么案底。”
“我要的不是砍死他，而是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飞机点点头。
此时，茶餐厅外面，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
凌倩儿放下望远镜，拿出笔记本记录。
“梁笑棠在茶餐厅约见了乌鸦的手下飞机，不久后乌鸦赶到，发生争吵但没有动手。”
“乌鸦被气走，飞机似乎被收编了。”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梁笑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收编敌对势力，你就不怕撑死？”
夜幕降临。
迷城夜总会的霓虹灯再次亮起，比前几天更加璀璨。
飞机换上了一身黑西装，带着几个兄弟站在门口。
他们脸上还带着江湖气，但态度已经收敛了很多。
梁笑棠站在二楼办公室，透过单面玻璃看着下面。
姚可可走到他身边。
“你真的放心用飞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梁笑棠说，“而且现在，我需要他。”
“乌鸦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报复。”
姚可可担心道：“那你还把他逼得那么紧？”
“就是要逼他出手。”梁笑棠嘴角勾起，“他越冲动，就越容易犯错。”
“他犯的错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