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保释出狱的消息,比油尖旺早上的第一缕阳光还快。
丧彪冲进办公室时,梁笑棠正在喝咖啡。
“棠哥,乌鸦出来了!”
“哦。”梁笑棠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几点出来的?”
“早上六点!他律师一办完手续,他就直接回堂口了!”
“现在呢?”
“现在……现在他正带着人马往这边赶!”丧彪抹了把汗,“棠哥,咱们得准备一下,他这次肯定要闹事。”
梁笑棠看了眼墙上的钟。
八点四十七分。
“这么早?”他放下杯子,“他不用吃早饭的吗?”
“棠哥!”丧彪急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乌鸦那疯子,你上次把他弄进去,他这回肯定要扒了你皮!”
“吃过亏的人,要么更怂,要么更疯。”梁笑棠站起来,“乌鸦属于后者。”
“那咱们……”
“开大门。”
丧彪一愣。
“棠哥?”
“我说,把大门打开,让他进来。”梁笑棠穿好外套,“人家远道而来,总不能让客人吃闭门羹吧。”
丧彪整个人傻了。
“棠哥,你确定?”
“确定。”梁笑棠咧嘴一笑,“对了,把那三份文件拿上。”
“什么文件?”
“我让你办的那些。”
丧彪目光一亮,连忙跑去拿。
十五分钟后,迷城夜总会大门敞开。
梁笑棠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
他身边站着一排新招的安保,个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看起来正规得像银行押运员。
乌鸦带人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没有慌乱。没有恐惧。
甚至,连个挡门的都没有。
“他在里面?”乌鸦问马仔。
“对,就在那坐着。”
乌鸦冷笑一声,推开大堂的门。
“梁笑棠!”
他一进门就吼了一声。
“哟。”梁笑棠抬头,“乌鸦哥来了?早啊。”
乌鸦走到他面前,身高比梁笑棠高了一截。
他俯下身,整个人笼罩在梁笑棠的头顶。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弄了个监控,报了警,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今天既然敢来,就不怕你再报警。”
“老子进都进过一次了,不在乎第二次!”
梁笑棠笑笑。
“乌鸦哥消消气。”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喝杯茶,慢慢聊。”
“聊你妈的聊!”乌鸦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都溅出来。
“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
“你这间店,今天必须关门!”
“你不关,我让人帮你关!”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梁笑棠转头看去。
门口停了一排面包车,车门拉开,里面全是人。
密密麻麻。
最前面的人手里拎着铁棍、锤子、棒球棒。
“你看看。”乌鸦张开双臂,“你看看这场面。”
“我这回带了三十个人来。”
“你那边……”他扫了一眼梁笑棠身后的安保,“六个。”
“你觉得,你打得过?”
场面剑拔弩张。
丧彪拳头攥得发白。
其他安保虽然没动,但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只有梁笑棠,依然端着茶杯。
“乌鸦哥。”
他抿了一口茶。
“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想砸我的店?”
“废话!”
“那你知道,砸完的后果是什么吗?”
“什么后果?警察来抓我?”乌鸦笑了,“抓就抓,老子坐牢就当度假!”
“坐牢是小事。”梁笑棠放下茶杯,“但你确定,你砸得起?”
乌鸦一愣。
“什么意思?”
梁笑棠冲丧彪扬了扬下巴。
丧彪从公文袋里抽出三份文件,摆在桌上。
“这是什么?”乌鸦皱眉。
“你现在脚下踩的这栋建筑。”梁笑棠指着天花板,“它是个合法注册的娱乐场所。”
“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证、税务登记证,全部齐全。”
“但最重要的是……”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
“这栋楼的物业,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乌鸦脸色一变。
“这栋楼,是合法产权登记,产权人是梁笑棠。”梁笑棠把文件摊开,“也就是说,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我的私人财产。”
“你砸店,就是毁坏他人财物。”
“你带人冲进来,就是非法入侵。”
“你用的人,如果在砸店过程中受伤,你还要负医疗费用和赔偿责任。”
“你带着三十个人,持械冲入私人场所,这个罪名,够你再进去关三年。”
梁笑棠一页页翻着文件。
乌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以为,你砸了我的店,就完了?”
“不。”
“你会被告。”
“你会被起诉。”
“然后,你的财产会被查封,用来赔偿我的损失。”
“你那几间铺子,你那堂口,你这些年攒下来的身家……”
梁笑棠笑着看着他。
“说不定,全都要赔进去。”
“你……”乌鸦咬着牙。
“怎么?不信?”梁笑棠掏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给我的律师,让他过来跟你当面讲?”
“你他妈……”
“还有这个。”梁笑棠翻开第二份文件,“这是你上次发给我那条恐吓短信的打印版。”
“我已经做了公证。”
“再加上店里的监控录像,你之前那番话,全都记录在里面。”
“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
“但我不报。”
“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可怜。”
梁笑棠站起来。
他看着乌鸦,眼神平静得像一谭死水。
“上次我放过你,是因为你还不值得我动手。”
“但如果你今天敢动一下我的店。”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乌鸦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后的马仔们也面面相觑。
“你他妈以为我怕你!”乌鸦吼道。
“那你就试试。”梁笑棠把三份文件合上,递给丧彪。
“门开着。”
“你砸。”
“我保证,不动手。”
“但你砸完一砖,我让你赔十块。”
“你砸完一扇玻璃,我让你卖一栋楼。”
梁笑棠重新坐下。
“来吧。”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乌鸦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身后的马仔等着他发号施令。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梁笑棠不是在吓唬他。
这个人,太他妈的懂规矩了。
他所有的手段,都是合法合规的。
砸店?打官司?
他会输得倾家荡产。
“走。”
乌鸦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等等。”梁笑棠叫住他。
乌鸦转过头。
“你那个堂口,铺子,还有你那些手下。”梁笑棠翘着二郎腿,“如果你愿意卖,我可以出价。”
“你在做梦!”
“我说的是认真的。”梁笑棠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出市场价的两倍。”
“现金。”
“一次性付清。”
他把名片扔到乌鸦脚下。
“你要是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乌鸦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他狠狠一脚,把名片踢飞。
但他没有弯腰。
他转身走出大门,上了车。
车队迅速撤退。
丧彪看着乌鸦的车队远去,松了一口气。
“棠哥,他真走了。”
“当然走。”梁笑棠点了根烟,“他不走,他能怎么办?”
“打?”
“打输了,他赔钱。”
“打赢了,他坐牢。”
“他乌鸦再疯,也知道哪头重。”
丧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