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西九龙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凌倩儿盯着桌上那堆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案底资料,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长官,这些料谁递的?”旁边的小警员凑过来,压低声音。
“匿名。”凌倩儿咬着牙,“快递寄来的,发件人写的是‘热心市民’。”
小警员愣了愣。
“热心市民?这资料详细得跟内部档案似的,连乌鸦手下那几个马仔的入狱记录、指纹编号、同伙供词都有。”
凌倩儿没说话。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年头,哪个“热心市民”能搞到这种料?
除了那个笑眯眯的梁笑棠,还能有谁?
她拿起电话,刚想拨号,又放下了。
算了,证据是实打实的。
管他谁给的,先抓人再说。
“通知行动组。”凌倩儿站起来,利落地抓起外套,“目标:东星乌鸦手下骨干,涉嫌多起伤人、非法聚会、持有攻击性武器。”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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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弥敦道,安迪Point。
梁笑棠正坐在办公室里,脚翘在桌上,手里捧着一杯加冰的港式奶茶。
丧彪敲门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棠哥,成了。”
梁笑棠眼皮都没抬。
“什么成了?”
“乌鸦那帮马仔,今早被凌倩儿一锅端了。”丧彪边说边比划,“足足八个人,全铐走,连床都没起就被摁住了。”
梁笑棠喝了口奶茶,慢悠悠地说:
“八个人?太少了吧。乌鸦手下不是号称有三四十号马仔?”
丧彪嘿嘿一笑。
“这才第一批。那料里列了十几个,估计下午还有一场。”
梁笑棠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车水马龙,阳光刺眼。
“乌鸦现在人在哪?”
“在堂口那边。”丧彪表情变得正经,“听说他早上摔了三个杯子,砸了两张桌子,现在正满世界找是谁卖的。”
梁笑棠笑了。
“让他找。”
他转身看向丧彪。
“对了,那个飞机呢?”
丧彪一愣。
“他……早上来报到了。”
“反应怎么样?”
“挺老实的。”丧彪挠挠头,“不过我看他脸色不太对,估计是乌鸦那边有人给他压力了。”
梁笑棠点点头,没说话。
丧彪犹豫了一下。
“棠哥,你说飞机这人,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梁笑棠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重要的是,他现在在我这领工资。”
“只要工资不断,他就不会断。”
丧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姚可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凝重。
“棠哥,出事了。”
梁笑棠眉毛一挑。
“怎么?乌鸦又打上门了?”
“不是。”姚可可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是银行那边的事。”
“我们收购钵兰街那三间铺子的贷款,被卡住了。”
梁笑棠坐直身体。
“卡住了?”
姚可可点头。
“银行说,这几间铺子有产权纠纷,需要再审核。”
梁笑棠眯起眼。
“产权纠纷?我查过,产权很干净。”
“但银行那边说,昨天有人递交了一份异议文件。”姚可可顿了顿,“说那几间铺子的地契有伪造嫌疑。”
梁笑棠笑了。
“行啊,乌鸦这招玩得挺阴。”
丧彪急了。
“棠哥,那怎么办?咱们钱都付了定金,要是贷款批不下来,违约金可不低。”
梁笑棠摆摆手,面色淡然。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凌督察,早上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凌倩儿冷冷的声音:
“梁笑棠,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梁笑棠语气轻松,“如果一家银行涉嫌收到虚假异议文件,导致合法商业贷款被拖延,这算不算金融诈骗?”
凌倩儿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今天你的收网行动很漂亮。”梁笑棠笑了笑,“但有些人,可能还有更多料可以挖。”
“比如,谁在背后给银行递了那份假异议。”
凌倩儿吸了口气。
“你是想让我帮你查?”
“不不不,我是‘热心市民’提供线索。”梁笑棠语气夸张,“凌督察,你不是最痛恨黑社会插手合法商业吗?”
“现在有人正在这么干。”
电话那头传来凌倩儿咬牙切齿的声音:
“梁笑棠,你别以为用这招就能把我当枪使。”
“怎么会呢?”梁笑棠笑了,“我们是合作关系。”
“你抓你的坏人,我做我的生意。”
“各取所需,多好。”
啪。
电话挂了。
梁笑棠看着手机屏幕,一脸无辜。
“脾气真大。”
丧彪在旁边看傻了眼。
“棠哥,你这也太……”
“太什么?”
“太绝了。”丧彪竖起大拇指,“把女警当免费打手,还能让她心甘情愿帮你查案子。”
梁笑棠放下手机,喝了口最后一点奶茶。
“不是我绝。”
“是她自己的正义感,比什么武器都好用。”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去银行。”
“去找那个敢跟我玩产权纠纷的经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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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汇丰银行旺角分行。
梁笑棠带着丧彪大摇大摆走进贵宾室。
分行经理姓谭,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着点不自在。
“梁先生,这个贷款审批确实遇到了一些流程上的问题。”谭经理搓着手,“我们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梁笑棠笑笑,没接话。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谭经理,你看看这个。”
谭经理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张银行内部通讯记录,上面清清楚楚显示,昨天有人给风控部打过电话,指名要卡梁笑棠的贷款。
打电话的人,正是谭经理。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弄到的?”谭经理额头开始冒汗。
梁笑棠翘着腿,慢悠悠地说:
“谭经理,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
“我知道你也是被人打了招呼。”
“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
“你不让我赚钱,我就不让你好过。”
谭经理脸色煞白。
“梁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给总部打电话,贷款马上批。”
梁笑棠摆摆手。
“别急。”
“我还有一个要求。”
谭经理愣了。
“什么要求?”
“把那个打给你电话的人,名字告诉我。”梁笑棠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玩阴的,就得承担后果。”
谭经理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是乌鸦那边的人,具体是谁我也没见过,只是有人通过中间人递了话。”
梁笑棠点点头。
站起身,拍了拍谭经理的肩膀。
“好,这事就到此为止。”
他转身走出贵宾室。
丧彪跟在后面,一脸崇拜。
“棠哥,你怎么弄到那份银行记录的?”
梁笑棠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有个朋友,刚好是这家银行的IT主管。”
丧彪恍然大悟。
“你早就准备好了?”
“生意场上,每一步都要算清楚。”梁笑棠走出银行大门,伸了个懒腰。
“不然怎么玩死那些老狐狸?”
他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新短信。
是凌倩儿发来的:
“你给的那些案底,已经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