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站在警局门口，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那团火。整整三个小时的审讯，那些条子一个个像是审杀人犯一样审他。保释金花了二十万，这还是托了关系才让他出来。
“他妈的。”
乌鸦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铁皮凹进去一个坑，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手下十三个人，全被凌倩儿一锅端了。那些可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心腹，是他在油尖旺横着走的底气。还有堂口的账本，上面记着这半年来所有的收支，灰色地带的那部分，足够让他在里面蹲上好几年。
这是断他财路，要他命。
乌鸦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原本他在油尖旺混得好好的，收保护费、看场子、放高利贷，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可自从那个梁笑棠冒出来，一切就全变了。
先是迷城夜总会开业，抢了他半条街的生意。然后是那几个被他收保护费的商铺，一个个都敢反抗了，背后都是梁笑棠在撑腰。现在好了，连他的人都被一锅端了。
“梁笑棠！”
乌鸦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鸣得震天响，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叫乌鸦！”
他掏出手机，打给仅剩的几个马仔。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愤怒到极点的颤抖。
“叫人，今晚去迷城。”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乌鸦哥，棠哥不是说了吗？别去他那闹，他报警。”
“报你妈！”乌鸦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子今天就要砸了他的店！你们怕了？怕了就滚，老子一个人去！”
“不是怕，乌鸦哥，我是担心……”
“担心个屁！他梁笑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户，在油尖旺混了几天，就敢骑在我头上拉屎？我今天不把他的店砸了，我乌鸦在这条街还怎么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传来一声叹息，“好，我叫人。”
乌鸦挂断电话，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根铁棍，在手心里掂了掂。这根棍子跟了他五年，敲碎过不少人的骨头。今天晚上，它又要开荤了。
车子发动，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朝着油尖旺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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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城夜总会门口。
霓虹灯闪烁，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迷城的招牌是梁笑棠亲自设计的——一只眯着眼睛的猫，旁边配着一行小字“今夜不设防”。这招牌在夜里格外醒目，远远就能看见。
大厅里，梁笑棠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茶。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开夜总会的，倒像个在写字楼里办公的精英。
姚可可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汇报今天的营业额。
“棠哥，今天预约已经满了，外面排队的人至少还得等两个小时。”
“排着吧。”梁笑棠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越排队越有人来，这叫饥饿营销。”
“你倒是懂。”姚可可笑了笑，“不过外面那群人已经开始抱怨了，要不要送点酒水安抚一下？”
“不用，让他们等着。”梁笑棠放下茶杯，“等得越久，进来之后消费得越多，这是心理学。”
姚可可正要说什么，丧彪急急忙忙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棠哥，乌鸦带着十几个人过来了，气势汹汹的,手里都拿着家伙！”
梁笑棠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十几个人？”他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他还剩多少人？”
“就这点了，其他都被凌督察抓了。”丧彪喘着气，“我刚看了，那些人都是乌鸦剩下的心腹，个个都带着刀和棍子，来者不善啊。”
“嗯，那挺好，省得我一个个清理。”
梁笑棠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夜风吹进来，带着街上的喧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走来的乌鸦。
街上的行人看到乌鸦那帮人的架势，吓得纷纷躲避。有的人赶紧钻进路边的店铺，有的人干脆绕路走，整条街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乌鸦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根铁棍，身后跟着十几个混混，个个面色凶狠，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
梁笑棠却像看到老朋友一样，笑着挥手。
“哟，乌鸦哥，这么快就出来了？保释金不便宜吧？我听说你光是打点关系就花了二十万，啧啧，这可都是血汗钱啊。”
乌鸦走到迷城门口，咬牙切齿地盯着梁笑棠，那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梁笑棠，你今天死定了！”
“别别别，我还没活够呢。”梁笑棠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头顶，“你看，那是高清摄像头，实时联网报警的。”
乌鸦抬头一看，果然，迷城门口装了四个摄像头，每个角度都覆盖得严严实实，还配有红外夜视功能。
梁笑棠继续说:“你砸一下，三分钟内警察就到。而且，我这个月刚买了商业保险，你的保额买了一千万，你砸了，我正好换新装修，还能赚一笔。”
乌鸦气得脸都扭曲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
“再说了，你这十几个人，打得过我门口这三十个安保吗？”
梁笑棠往后一指。
一整排穿着黑色制服、腰里别着对讲机的壮汉，齐刷刷站成两排，个个身高一米八以上，肌肉结实，眼神凌厉。领头的是飞机，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安保主管”的胸牌，一脸复杂地看着乌鸦。
乌鸦愣住了，他没想到梁笑棠居然招了这么多人。
“你……你哪来这么多人？”
“招聘啊。”梁笑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也是正经生意人，合法招聘，五险一金，带薪年假，月薪一万五起步，比你在街头收保护费赚得稳当多了。”
“要不要我给你发一份招聘简章？我看你那些手下，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跟着你也没吃饱饭吧？”
乌鸦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飞机，手指都在哆嗦。
“飞机，你这个叛徒！”
飞机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表情很复杂，曾经他是乌鸦手下的头号打手，跟着乌鸦干了三年，每月拿的钱还不够喝酒。可现在，他是迷城的安保主管，月薪两万，还有年底分红。
梁笑棠替飞机开了口:“飞机哥现在是迷城的安保主管，月薪两万，比你给的多一倍，还有五险一金和带薪年假。乌鸦，做人要大气，手下也要吃饭嘛。”
“你跟着我干的时候，我亏待过你吗？”乌鸦盯着飞机，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解。
飞机终于抬起头，声音平静:“乌鸦哥，你给的钱不够我养家。”
一句话，把乌鸦噎得说不出话来。
梁笑棠笑了笑，拍了拍乌鸦的肩膀，“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总想着怎么压榨手下，却不想着怎么让他们过得好。所以你的人越来越少，我的人越来越多。”
“你他妈少废话！”
乌鸦一步上前，举起铁棍就要砸向梁笑棠。
梁笑棠不退反进，伸出两根手指，抵在乌鸦胸前，力道不重，却让乌鸦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碰我一下，明天你的堂口就彻底没了。”
“我手上可有你威胁我的录音，还有你刚才那句话，我全程录了，高清的，连你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乌鸦瞳孔一缩，手里的铁棍停在半空。
“你他妈……”
“别生气，生气伤肝。”梁笑棠收回手，拍了拍乌鸦的肩膀，“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那几家铺子，我出市场价一点五倍收购，现金。你今天要是动手，那价格就变成零点五倍了。”
“你做梦！”乌鸦咬牙切齿，“那些铺子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你一两句话就想拿走？”
“我也不想拿啊。”梁笑棠耸耸肩，“可你现在手下都没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