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定在下午三点。
地点是迷城夜总会二楼大厅，梁笑棠特意布置过的。
红毯铺地，背景板是定制的，写着“油尖旺夜生活新标杆——合法经营示范单位揭牌仪式”。
丧彪站在门口，看着陆续到场的记者，有点紧张。
“棠哥，来了快三十家媒体，连TVB都派人了。”
“正常。”梁笑棠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难得正经一回，“油尖旺这块地方，谁拿下来都是大新闻。”
姚可可递过来一张演讲稿。
“棠哥，这是我连夜写的，你过目。”
梁笑棠扫了一眼，直接扔进垃圾桶。
“写得太正经了，没人爱听。”
“那你要说什么？”
“说人话。”梁笑棠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比你会编。”
姚可可翻了个白眼。
“你每次都这样说，每次我都心惊肉跳。”
“那不正好？”梁笑棠笑了，“心跳加速有助于血液循环。”
——
下午三点，记者会准时开始。
梁笑棠走上台，底下闪光灯噼里啪啦。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
“首先，欢迎各位来参加迷城夜总会的合法经营示范单位揭牌仪式。”
“我知道大家想问什么——我一个开夜总会的，凭什么能拿到这个牌照？”
台下记者一愣，没想到他自己先提出来了。
有个记者举手。
“梁先生，你这么直白，不怕被查？”
“查？”梁笑棠笑了，“我巴不得被查。”
“因为查一次，就证明我清白一次。”
“查十次，我就是全香港最清白的夜总会老板。”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
“梁先生，坊间传闻你跟东星的乌鸦有过节，他最近被抓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梁笑棠挑了挑眉。
“乌鸦？你说那个在我门口撒泼的？”
“我跟他确实有过节——他欠我三十万的装修费没给。”
“至于他为什么被抓，你们得去问警察。”
“我就是一个合法商人，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记者追问道：“那你对他的被抓有什么看法？”
梁笑棠想了想。
“我只能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香港是讲法律的，我坚信。”
“不管你是谁，犯了法就该接受惩罚。”
台下又是一阵闪光灯。
——
第三个记者举手。
“梁先生，有人说你表面做正当生意，实际是黑社会出身，你对此怎么回应？”
梁笑棠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下台，走到那个记者面前。
“你有没有证据？”
记者一愣。
“我只是……”
“你没证据，对吧？”梁笑棠笑了，“那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不过呢，我这个人很大方。”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去报警，说我涉嫌黑社会活动。”
“如果警察查出来是真的，我跟这家夜总会一起关门。”
“如果是假的，你以后别干记者了，去卖鱼蛋吧。”
记者被噎得说不出话。
台下其他记者纷纷笑起来。
——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走进来。
凌倩儿。
她穿着便衣，靠在墙边，看着台上的梁笑棠。
梁笑棠注意到她，却没表现出来，继续回答记者提问。
“梁先生，听说你接下来要收购乌鸦的铺子，打造连锁夜生活品牌，是真的吗？”
“是真的。”梁笑棠点头，“我已经在洽谈收购事宜。”
“不过我不觉得这是收购，这是整合。”
“油尖旺的夜生活太散了，各自为政，谁也做不大。”
“我想把它们整合成一个品牌，统一管理，统一服务标准。”
“让客人走进任何一家店，都能享受到一样的品质。”
姚可可在台下听着，暗暗点头。
这家伙，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
记者会进行到最后的环节。
梁笑棠拿起揭牌的红布，准备拉下来。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等一下。”
所有人转头。
是张耀扬。
他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四个马仔，满脸杀气。
“梁笑棠，你他妈抄了我的地盘，还想开记者会？”
记者们兴奋了。
这是现场直播啊！
梁笑棠笑了笑，放下红布。
“张先生，你有什么事，等记者会结束再说。”
“我现在是合法经营示范单位的揭牌仪式，请你不要捣乱。”
“捣乱？”张耀扬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身后的马仔跟着逼近。
丧彪立刻带保安拦在前面。
“张耀扬，这里是私人地方，请你出去。”
“不然我报警了。”
张耀扬愣了。
报警？
古惑仔报警？
梁笑棠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张耀扬面前。
“张先生，你弟弟嚣张的事，我很遗憾。”
“但那是他自己犯法，跟我没关系。”
“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不想闹得不愉快。”
“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张耀扬死死盯着他。
“梁笑棠，你以为有警察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我不需要警察撑腰。”梁笑棠指了指头上的监控摄像头，“我靠的是法律。”
“你刚才的话，已经被全程录音录像。”
“只要我一句话，你立刻就会因为寻衅滋事进去蹲几天。”
“你觉得，值得吗？”
张耀扬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墙边的凌倩儿，又看了看满脸兴奋的记者。
最后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
等张耀扬离开，记者们炸开了锅。
“梁先生，你跟张耀扬什么关系？”
“他还扬言要报复你，你怎么看？”
梁笑棠回到台上，拿起红布。
“我怎么看？”
“我站着看。”
“不，你们说错了，不是他要报复我，是我要收购他的产业。”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他什么都不敢做。”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是合法的。”
“他动我一下，警察就会动他十下。”
梁笑棠拉下红布，露出牌匾。
“合法经营示范单位，不是白给的。”
“从今天起，油尖旺的规矩，我来定。”
台下掌声雷动。
——
记者会结束后，凌倩儿走到梁笑棠面前。
“你刚才那番话，挺会演的。”
“演？”梁笑棠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信吗？”
凌倩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不信。”
“那就对了。”梁笑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当警察的，就该保持怀疑精神。”
凌倩儿拍开他的手。
“梁笑棠，你别太得意。”
“张耀扬不敢动你，是因为有我们在。”
“可万一哪天我们不在……”
“凌督察，你说错了。”梁笑棠打断她，“不是有你们在，我才能安全。”
“是我把自己放在阳光下，你们才能保护我。”
“懂了吗？”
凌倩儿愣住了。
这家伙，到底是黑是白？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一个人。
——
晚上，迷城夜总会照常营业。
梁笑棠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威士忌。
丧彪推门进来。
“棠哥，今天的记者会，全城都知道了。”
“你现在是名人。”
“名人？”梁笑棠笑了，“我只是暂时安全而已。”
“张耀扬不会善罢甘休，凌倩儿也不会放松对我的监视。”
“还有，邓伯那边还没回应。”
丧彪皱眉。
“那咱们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