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医疗卫灯火通明。
里绘帮美玉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员,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前线又送回来十二个。”美玉声音沙哑,“听说斑大人亲自断后,泉奈大人也受了伤...”
里绘手中的绷带突然绷断。她低头看着散落的纱布,耳边嗡嗡作响。
“长老会决定再派一队医疗忍者。”美玉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整理药箱,“可惜斑大人特意嘱咐过,不许你去...”
里绘机械地收拾着器械,脑海中全是泉奈临行前回头望她的那一眼。
夜深人静时,里绘独自站在回廊下。
夜风卷来前线的血腥气,混合着庭院里残败的紫阳花香。她摸向腰间的忍具包——里面整齐码着三天前就准备好的医疗用品。
“里绘小姐?”守夜的隆从阴影中走出,“这么晚还不休息?”
里绘的手指悄悄松开忍具包:“...出来透透气。”
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鼓鼓的腰包,突然转身:“我去南门巡视,大概要半个时辰。”
月光下,老忍者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里绘深吸一口气,转身奔向与隆相反的方向。夜风掠过耳畔,她想起斑临行前的叮嘱,泉奈害羞的笑容,还有美玉说的“斑大人特意嘱咐过”...
族地围墙近在眼前。里绘系紧护额,最后一次回望斑的房间——窗纸上还映着烛光,长老们的身影在其中来回晃动。她咬咬牙,纵身跃上墙头。
“里绘!”
美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里绘僵在墙头,看见她抱着件羽织站在树下。
“我就知道...”美玉跺了跺脚,却把羽织高高举起,“至少带上这个!夜里会冷!”
里绘眼眶一热,轻巧地落回地面接过羽织。美玉突然塞给她一个小包袱:“干粮,还有...泉奈大人上次说给你的发带。”
月光下,两个少女无声地对视。
美玉先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快走吧,等会隆前辈该回来了。”
里绘系好泉奈的发带,转身跃上墙头。
夜风扬起她未束起的长发,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战场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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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绘在密林中疾行,枯枝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远处交战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握紧医疗包,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突然,一道黑影从树梢跌落。
里绘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对方沉重的身躯带倒在地。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熟悉的温暖眼眸。
“柱间...?”
千手柱间的护额歪斜着,额角的血迹已经凝固。
他撑起手臂,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身下的少女:“里绘?你怎么会...”
爆炸声骤然逼近,柱间瞳孔一缩,猛地抱住里绘翻滚进旁边的岩洞。
碎石簌簌落下,洞口瞬间被坍塌的土块封住大半。
黑暗中,里绘能清晰感受到柱间急促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他的手臂还牢牢护在她脑后,掌心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
“受伤了?”里绘摸索着去碰他流血的手臂。
柱间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太危险了!这里离前线只有三里,斑知道你来吗?”
提到斑的名字,里绘的手指微微一颤。
岩缝透入的微光里,她看见柱间眼中翻涌的情绪——担忧,责备,还有某种深埋已久的悸动。
“泉奈受伤了。”她轻声说,“我必须...”
“还是这么固执。”柱间无奈地叹气,声音却柔软下来,“两年前在南贺川边,你也是这样非要学危险的忍术。”
记忆突然鲜活起来。里绘想起那个夏天,柱间和斑轮流教她结印,三人共度的每一个落日。
直到某天,千手与宇智波的家长同时出现...
“你长高了。”柱间突然说。
他的指尖虚虚描摹她的轮廓,在即将触碰时又克制的收回,“也...更漂亮了。”
岩洞外传来搜寻的脚步声。
里绘屏住呼吸,不自觉地往柱间怀里缩了缩。这个动作让少年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别怕。”他压低声音,手臂虚环在她肩头,“等他们走远,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里绘抬头,发现柱间正凝视着她发间泉奈的发带。
他的眼神黯了黯,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看来...有人替我照顾好你了。”
洞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柱间小心地拨开碎石,月光重新洒落在两人身上。他站起身,向里绘伸出手——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走吧。”他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我带你去找泉奈。”
岩洞外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柱间试探性地推了推堵住洞口的巨石,纹丝不动。他收回手时,借着月光看清掌心狰狞的伤口。
“暂时出不去了。”他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遗憾,转身时却对上里绘探究的目光,慌忙补充道,“我是说,等我的查克拉恢复些再试试。”
里绘已经取出医疗包,指尖泛起莹绿色的查克拉光:“手给我。”
柱间怔怔地看着她掌间流动的光芒:“医疗忍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叫医疗忍术?”里绘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应该这样做。”
查克拉的光芒映照着两人交叠的手掌。
柱间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比医疗忍术的光更灼人。
他想问更多,却在看到她专注的侧脸时噤了声。
里绘的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颤动,发间泉奈的发带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疼吗?”她突然问。
柱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他急忙放松下来:“不疼。你的手法比我们族的医疗忍者还...”
话未说完,里绘俯身靠近他额角的伤。
发丝扫过柱间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少年屏住呼吸,生怕惊扰这片刻的亲近。
“这里也要处理。”里绘的声音近在耳畔。
柱间僵硬地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光芒游走过伤口,带来细微的酥麻感。他盯着岩壁上两人交叠的影子,突然希望这块石头永远不要被移开。
“好了。”里绘收起查克拉,却没有立即松开他的手腕,“还有哪里...”
柱间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为什么冒险来前线?”
岩洞陷入短暂的寂静。里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泉奈受伤了。”
柱间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果然...是为了他。”
“也为了斑。”里绘抬头,正撞进柱间复杂的目光里,“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柱间想起最后一次和斑在南贺川边的争执,想起父亲失望的眼神,想起这两年来每个假装不经意在战场上寻找宇智波少族长的瞬间。
“里绘。”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当初是我...”
洞外突然传来爆炸的轰鸣,碎石簌簌落下。
柱间条件反射地护住里绘,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等震动停止,两人却谁都没有先松开。
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照亮里绘泛红的脸颊。
柱间这才发现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他慌忙后退,后脑勺重重磕在岩壁上。
“柱间!”
“没事没事!”他捂着脑袋,却忍不住笑起来,“这点小伤...”
里绘无奈地再次凝聚查克拉。
这次治疗时,柱间老实了许多,只是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
当莹绿的光芒熄灭时,他轻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里绘凑近了些。
柱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突然别过脸:“我说...我的查克拉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起身走向洞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里绘看着自己残留查克拉的指尖,恍惚间想起某个金发女子的身影——却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