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过后的第五天，一封信送到了青龙学院。送信的人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背驼了，脸上全是皱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走路的时候一步三晃。守门的弟子扶着他，把他带到桂花树下。
林逸尘正在树下喝茶，看到老人，站起来。“老人家，您找谁？”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林逸尘？”
“是。”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逸尘扶他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茶。老人喝着茶，手在发抖。
“老人家，您从哪里来？”
“青山村。”
林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青山村？您认识苏婆婆？”
“认识。她是我的恩人。”
“她怎么了？”
“她走了。”
林逸尘愣住了。“走了？去哪儿了？”
“走了就是走了。不在了。”
林逸尘的眼泪流了下来。“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下大雪的那天。”
林逸尘想起去年冬天，第一场雪下在十一月初七。那天，他正在修炼室里练功。他不知道苏婆婆走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她留给你的。”
林逸尘接过信，手在发抖。信封是黄色的，上面写着“林逸尘亲启”五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林逸尘：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难过，不要哭。圆梦师不哭。你教我的，我记住了。我也教你一句话——好好活着。替我活着。替所有死去的人活着。你的朋友，苏婆婆。”
林逸尘的眼泪滴在纸上，把字迹洇湿了。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流。
“苏婆婆，”他轻声说，“你骗人。你说你会一直看着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影三走过来，看到林逸尘在哭，愣住了。“林逸尘，你怎么了？”
他把信递给她。影三看完信，眼泪也流了下来。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林逸尘，苏婆婆走了。”
“我知道。”
“但她还在。在桂花树里。在青丘山。在你心里。”
林逸尘抬起头，看着桂花树。树干上的脸还在，嘴角翘着，在笑。但那是苏婆婆的脸吗？还是只是树皮上的纹路？他不知道。他宁愿相信那是苏婆婆。她还在，在看着他。
“影三，”他忽然开口，“你说，苏婆婆现在在哪里？”
“在天上。”
“天上？”
“嗯。在天上看着我们。”
林逸尘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苏婆婆，”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好好的。我没有哭。”
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手心里。他把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飘向天空。
“她看到了。”影三说。
林逸尘笑了。“那就好。”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的时候，看到林逸尘的眼睛红了。“你怎么了？”
“苏婆婆走了。”
钱多多愣住了。“走了？去哪儿了？”
“走了就是走了。不在了。”
钱多多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坐在林逸尘旁边，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苏婆婆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说了。她说，好好活着。替她活着。替所有死去的人活着。”
钱多多擦了擦眼泪。“那就好好活着。”
“嗯。”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花瓣飘落。风吹过，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
“钱多多，”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苏婆婆现在在干什么？”
“在喝茶。”
“喝茶？”
“嗯。在桂花树下喝茶。和以前一样。”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看到林逸尘的眼睛红了。“你怎么了？”
“苏婆婆走了。”
苏剑愣住了。“走了？去哪儿了？”
“走了就是走了。不在了。”
苏剑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把剑收回鞘里，坐在林逸尘旁边，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苏婆婆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说了。她说，好好活着。替她活着。替所有死去的人活着。”
苏剑擦了擦眼泪。“那就好好活着。”
“嗯。”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花瓣飘落。风吹过，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
“苏剑，”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苏婆婆现在在干什么？”
“在练剑。”
“练剑？”
“嗯。在桂花树下练剑。和以前一样。”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暗主系统来桂花树下的时候，看到林逸尘的眼睛红了。“你怎么了？”
“苏婆婆走了。”
暗主系统愣住了。“走了？去哪儿了？”
“走了就是走了。不在了。”
暗主系统的眼泪流了下来。它在林逸尘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它忽然开口，“苏婆婆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说了。她说，好好活着。替她活着。替所有死去的人活着。”
暗主系统擦了擦眼泪。“那就好好活着。”
“嗯。”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花瓣飘落。风吹过，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
“暗主系统，”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苏婆婆现在在干什么？”
“在看着我们。”
“看着我们？”
“嗯。在天上看着我们。和以前一样。”
林逸尘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苏婆婆，”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们都好好的。”
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手心里。他把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飘向天空。
“她看到了。”暗主系统说。
林逸尘笑了。“那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我收到了你的信。你很好。他们都很好。我就放心了。”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禁地的镜子里，第零号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苏妲己，”他轻声说，“你走了。但你的徒弟还在。他会替你活着。”
他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镜子暗了。风吹过禁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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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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