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那天，麦子黄了。不是那种绿中带黄的嫩黄，是那种金灿灿的、沉甸甸的金黄。风吹过，麦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林逸尘站在麦田边上，看着那些麦子，想起了苏婆婆。以前在青山村，每到小满，她都会说：“小满小满，麦粒渐满。”然后带他去麦田里看麦子。她掐一个麦穗，搓一搓，吹掉麦壳，把麦粒递给他。麦粒很嫩，很甜，有一点点嚼劲。
“苏婆婆，”他轻声说，“今年小满，麦子黄了。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麦田，麦浪翻滚，像是在回答。
影三来送面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面，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麦穗。麦穗是金黄色的，麦粒鼓鼓的，像是要撑破壳。她把麦穗放在桌上，把面递给林逸尘。
“给你的。”
林逸尘拿起麦穗，搓一搓，吹掉麦壳，把麦粒放进嘴里。麦粒很嫩，很甜，有一点点嚼劲。
“好吃吗？”影三问。
“好吃。”
影三笑了。“那就好。”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的时候，手里拎着食盒，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麦穗。麦穗是金黄色的，麦粒鼓鼓的，像是要撑破壳。他把麦穗放在桌上，把桂花糕递给林逸尘。
“给你的。”
林逸尘拿起麦穗，搓一搓，吹掉麦壳，把麦粒放进嘴里。麦粒很嫩，很甜，有一点点嚼劲。
“好吃吗？”钱多多问。
“好吃。”
钱多多笑了。“那就好。”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手里拿着剑，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麦穗。麦穗是金黄色的，麦粒鼓鼓的，像是要撑破壳。他把麦穗放在桌上，把剑递给林逸尘。
“给你的。”
林逸尘接过剑，拔出来。剑很亮，很锋利，剑身上的“桂花”两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麦穗呢？”
“吃了。”
林逸尘笑了。“好吃吗？”
“好吃。”
苏剑笑了。“那就好。”
暗主系统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它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它的手里拿着一个麦穗，金黄色的，麦粒鼓鼓的，像是要撑破壳。林逸尘在它旁边坐下来。
“暗主系统，你在干什么？”
“在看麦子。”
“看麦子？”
“嗯。第零号说过，小满的时候，麦子黄了。麦子黄了，就要收了。”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第零号也会种麦子？”
“会。他说，种麦子很有意思。看着它发芽、长高、抽穗、变黄，就像看着一个孩子长大。”
林逸尘的眼眶红了。“你和他一样。”
“哪样？”
“会说话。”
暗主系统笑了。“也许吧。”
下午，林逸尘带着孩子们去收麦子。孩子们拿着镰刀，弯着腰，一刀一刀地割。割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影三割麦子，影捆麦子，钱多多运麦子，苏剑晒麦子。林逸尘站在田边，看着他们，想起了苏婆婆。
“苏婆婆，”他轻声说，“今年小满，我们收麦子了。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麦田，麦浪翻滚，像是在回答。
傍晚，林逸尘坐在麦垛上，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影坐在他旁边，也看着天空。
“林逸尘，”影忽然开口，“你说，苏婆婆现在在干什么？”
“也许在喝茶。”
“喝茶？”
“嗯。在桂花树下喝茶。和以前一样。”
影笑了。“也许吧。”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太阳慢慢西沉，看着天空从蓝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月亮慢慢升起来。
“影，”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小满过了，是什么？”
“芒种。”
“芒种过了呢？”
“夏至。”
“夏至过了呢？”
“小暑。”
“小暑过了呢？”
“大暑。”
“大暑过了呢？”
“立秋。”
林逸尘笑了。“那还早。”
“嗯。还早。”
两个人继续坐着，看着星星，看着月亮，看着麦垛。
他不知道的是——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孩子们，”她轻声说，“小满了。麦子黄了。你们收了吗？”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天上，苏婆婆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看着他们。她笑了。
“孩子们，”她轻声说，“小满了。麦子黄了。一切都会好的。”
风吹过天空，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然后又飘走了，露出了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麦垛上，白茫茫的。
小满过了。麦子收了。夏天，一天比一天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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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