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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发生后的第二天，警方恢复了被删除的直播后台。
沈诗宛口中的“测试”，远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恶毒。
原定方案里，我们只需要被关在天台三个小时。
扮演绑匪的工作人员负责制造恐慌，再观察我会不会为了活命背叛晏望沉。
可测试开始后，沈诗宛嫌效果不够。
她在工作群里不断下达新的要求。
【告诉苏桥，晏望沉已经死了。】
【把直播预约页面给她们看。】
【让她们脱衣服，跪在镜头前。】
【不要真碰她们，嘴上吓唬就行。】
有人提醒她，这样可能会刺激到几名女孩。
她只回了一句话。
【出事我负责。】
而晏望沉，从始至终都在群里。
每一次消息，他都看见了。
他没有阻止。
直到工作人员说我一直不肯屈服，他才回复：
【再等一会儿，她需要改改宁折不弯的脾气。】
审讯室里，警察将聊天记录放到晏望沉面前。
“这是你发的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是。”
“但我不知道她们会自杀。”
“我安排了人保护她们。”
警察冷声问：
“她们受到死亡威胁时，那些人在哪里？”
晏望沉答不出来。
天台的完整录音也被修复。
警方在审讯室里播放了其中一段。
表姐踩上木箱前，对我说：
“桥桥，你别怪自己。”
“错的是把我们逼到这里的人。”
许妍割开手腕后，还在安慰妹妹。
“眠眠别看。”
“马上就不疼了。”
程露始终没有说自己怀孕。
她只是将手放在小腹上，轻声说了一句：
“宝宝，对不起。”
录音放到这里时，晏望沉忽然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警察没有关掉播放器。
最后出现的是我的声音。
我要求其他女孩删掉手机里与晏望沉有关的资料。
“他是晏氏负责人。”
“如果让人知道这场婚礼上发生过这种事，就算他活着回来，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我到死都不知道，他就在楼下。
我甚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想替他保住名声。
晏望沉终于崩溃。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捂住脸，肩膀不住发抖。
“别放了。”
“求你们别放了。”
可隔壁审讯室里，沈诗宛仍在推卸责任。
“方案是晏望沉批准的，酒店也是他的。”
“我只是提了建议。”
“那些工作人员为什么听我的？还不是因为他默许？”
面具男将另一段语音交给警方。
那是六人陆续自尽后，工作人员向沈诗宛求助的录音。
“沈小姐，出人命了！”
“她们不是演的，地上全是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诗宛没有让他们报警。
她说：
“先把直播关掉。”
“把群聊和后台记录删干净。”
“没有望沉的命令，谁都不许下楼。”
正是这道命令，耽误了最后的抢救时间。
录音曝光后，沈诗宛瘫倒在椅子上。
“我只是害怕。”
“我没想让她们死。”
警察看着她。
“你害怕的不是她们会死。”
“你害怕的是自己承担责任。”
案件通报发出的那天，酒店门外挤满了记者。
晏望沉被押上警车时，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我。
他猛地停下脚步。
“苏桥！”
他挣脱警察，向我冲来。
可下一秒，他从我的魂魄中穿了过去，重重摔在地上。
我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
活着时，我等了他八年。
死后，他终于肯追上来。
可惜，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