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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审当天,旁听席座无虚席。
  检方首先出示的证物,是妹妹那台尚未收到的相机。
  相机已经买好,就放在晏望沉办公室的柜子里。
  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
  【送给眠眠,祝高考顺利。】
  晏望沉曾经真心疼爱过妹妹。
  可正因如此,那场试探才显得更加荒唐。
  第二件证物,是程露的孕检预约单。
  她原本约在婚礼当天下午四点。
  因为我临时找不到伴娘,她才将检查推迟到晚上。
  程露的丈夫坐在旁听席上,从头到尾没有看被告席一眼。
  直到检方念出胎儿的孕周,他才低下头,死死咬住拳头。
  第三件证物,是我八年前的房产转让合同。
  晏望沉创业失败,欠下巨额债务时,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房子,将钱全部打进他的公司账户。
  转账备注只有四个字。
  【陪你重来。】
  晏望沉看着投影上的合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大概想起,那时我们挤在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
  他抱着我说:
  “苏桥,等我成功,我一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婚礼。”
  婚礼确实足够盛大。
  却成了我的葬礼。
  面对证据,参与策划和执行的人仍在相互推诿。
  工作人员说,他们只是服从命令。
  酒店负责人说,他以为这只是商业宣传。
  沈诗宛的律师则反复强调,她没有直接动手,也没有预见死亡结果。
  检方播放了她阻止报警的录音。
  “先把直播关掉。”
  “没有望沉的命令,谁都不许下楼。”
  她的辩解戛然而止。
  晏望沉的律师试图证明,他并不知道天台上存在真实绳索、玻璃和农药。
  可警方出示的通话记录显示,案发后有人三次建议报警,都被他以公司声誉为由阻止。
  迟到的救援,成了压垮所有辩解的最后一根稻草。
  宣判那天,所有涉案人员都为各自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沈诗宛在听见判决结果后,双腿一软,被法警拖离被告席。
  她不断回头喊晏望沉的名字。
  晏望沉始终没有看她。
  他只是望向旁听席。
  那里放着六张空椅子。
  仿佛我们仍穿着婚纱和伴娘裙,安静地坐在那里。
  法警带他离开时,他忽然停下。
  “苏桥。”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声说:
  “对不起。”
  我站在他面前,没有回答。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到托不起表姐被勒断的脖颈,盖不住许妍手腕上的伤口,也换不回妹妹十八岁的人生。
  庭审结束后,我爸将公司赔偿和晏家名下可执行的财产全部捐了出去。
  六家人共同成立了一个基金,用来帮助遭受非法拘禁和网络羞辱的女性。
  他们没有和解。
  也没有原谅。
  他们只是用我们没有走完的人生,替更多人铺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