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皇帝强撑着坐起身。
“放开皇后。”
百灵挟持着皇后往外退。
“放我离开。”
“备马，开宫门。”
“否则，我先剖了她的肚子，再送你们未出世的小皇子下黄泉。”
皇后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护着小腹。
皇帝眼神阴鸷，却不敢轻举妄动。
百灵身边的毒虫越聚越多，禁军不敢靠近，只能一路跟着。
我们被逼到宫墙最高处。
宫墙下，禁军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弓箭手拉满弓，却没人敢放箭。
百灵站在墙垛边，一只手扣着皇后，另一只手握刀。
皇后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皇上......”
她声音发颤。
“救我。”
皇帝脸色铁青。
我从人群里走出来。
“我换母后。”
众人一惊。
我娘尖叫：“昭昭！”
她扑过来想抱我，被我一眼瞪住。
她哭得满脸是泪，却不敢再动。
百灵眯眼看我。
“你？”
我点头。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懂蛊吗？”
“带我走，我告诉你。”
皇后看向我，眼里满是震惊。
“不行，昭昭......”
我仰头看她，声音软软的。
“昭昭不怕。”
百灵冷笑。
“真是感人。”
“好啊，你过来。”
皇帝厉声道：“昭昭，退下！”
我没退。
我一步步走向百灵。
她很谨慎，让我转了三圈，确认我身上没有暗器，才猛地将皇后推开，一把抓住我。
皇后被宫人扶住，踉跄着退到安全处。
百灵的刀抵上我脖子。
“小公主，你很聪明。”
她贴在我耳边低声道：“可惜，聪明人通常死得早。”
我垂着眼。
“是吗？”
她拎着我往墙垛边退。
就在她手臂收紧的一瞬间，我从发髻里拔出一支极细的短匕。
那匕首藏在木簪里，只有三寸长。
是百合当年留给我的。
我反手，狠狠捅进百灵心口。
她身体骤僵。
眼睛猛地睁大。
“你......”
短匕再往里送了半寸。
“这一刀，替百合。”
百灵抬手想掐我。
我侧身一滚，挣开她的钳制。
禁军的箭同时射出。
数支羽箭穿透她的肩背。
百灵踉跄后退，脚下一空，从高高宫墙上摔了下去。
她坠落时还睁着眼，满脸不可置信。
砰的一声。
尘土飞溅。
南疆细作，死了。
我坐在墙垛旁，手心全是血。
我娘哭着扑上来，把我抱得差点喘不过气。
“昭昭！我的昭昭！”
“你吓死娘了！”
我被她勒得翻白眼。
“松手。”
她哭得更凶。
三皇子被关进天牢后，受了三日刑。
他什么都招了。
他说自己恨父皇偏心，恨太子挡路，恨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比他尊贵。
他偶然得知百合才是真正救过皇帝的人，便将她掳走。
他原本只想借百合邀功。
可后来南疆细作找上他，说可以换脸，可以下蛊，可以让皇帝成为他的傀儡。
他动心了。
他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会有个舞姬顶替救命恩人入宫。
可沈月娘的存在，反而给了他时间。
所有人都以为旧恩已经有主，便没人再去追查真正的百合。
直到他把百合害死，把尸体弃在宫外。
江砚找到了她。
她还剩最后一口气。
后来，江砚将她带回宫，把尸体砌进西角宫墙。
他等了一年。
等花根吸足尸气，等真相再也藏不住。
皇帝听完供词，沉默许久。
江砚跪在殿下，声音沙哑。
“皇上，当年火场里，沈贵妃也在。”
“她当时和百合一起，把您从火场里拖了出去。”
我娘跪在旁边，吓得不敢抬头。
皇帝看她许久，终究没有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