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九喇嘛突然从因陀罗肩上跳下来,绕着里绘转了两圈,鼻尖轻轻耸动。
“你的查克拉…”它歪着头,火红的尾巴轻轻摇晃,“闻起来真特别。”
里绘正给守鹤梳理皮毛的手指顿了顿:“特别?”
“嗯!”九喇嘛突然凑近,前爪搭在她膝头,“像月光下的沙漠,又像清晨的露水…是我见过最想吞噬的灵魂呢!”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倏地挡在里绘面前。
因陀罗单手拎起九喇嘛的后颈,眼神陡然转冷:“再说一遍?”
小九尾在空中蹬着腿,却笑得狡黠:“哎呀呀,开个玩笑嘛!这么紧张做什么?”
守鹤从里绘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帮腔:“九喇嘛坏!不许吓姐姐!”
里绘轻轻拽了拽因陀罗的袖角:“它逗你玩的。”
少年紧绷的肩线这才稍稍放松,却仍把九喇嘛拎得远远的:“不准有下次。”
九喇嘛吐了吐舌头,突然扭头对守鹤挤眼睛:“你看你看,我就说他——”
“九喇嘛!”因陀罗耳根通红,作势要把它扔出去。
“错了错了!”小九尾连忙抱住他的手腕,转头对里绘眨眨眼,“其实啊,这种查克拉最适合…”
它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勾了勾爪子。里绘好奇地凑近,却听见它飞快地说:
“最适合当因陀罗的新娘啦!”
“你!”因陀罗手一抖,九喇嘛趁机灵巧地挣脱,一溜烟躲到里绘身后。
守鹤立刻拍着爪子起哄:“新娘!新娘!”
里绘整张脸烧得通红,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因陀罗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泛着红,半晌才憋出一句:“…它们被父亲宠坏了。”
九喇嘛从里绘背后探出头,故意拉长声调:“哦——那刚才是谁紧张得查克拉都暴——”
话未说完,一道风遁擦着它的尾巴尖飞过。九喇嘛嗷呜一声窜上岩石,却还在笑嘻嘻地晃尾巴:“恼羞成怒!”
守鹤突然扑进里绘怀里,小爪子扒着她的衣襟:“姐姐别理它们!我们玩沙子去!”
里绘借机抱起守鹤起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她低头快步往沙地走去,却听见身后九喇嘛故意提高的嗓音:“因陀罗!你再不去追,我可要抢走你新娘啦!”
沙地上,守鹤乖巧地团成球,任由里绘给它堆沙堡。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身旁三步之遥。
“它们…总是胡闹。”因陀罗的声音混着夜风传来。
里绘捏沙子的指尖微微发颤:“嗯。”
守鹤突然用尾巴尖戳了戳她的手腕:“姐姐,你的心跳得好快哦。”
岩石后立刻传来九喇嘛夸张的附和:“就是就是!比沙漠暴雨天的雷声还响!”
里绘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沙堆里,却听见身旁传来极轻的笑声。
她惊讶地抬头,正捕捉到因陀罗唇角未及敛去的弧度——少年站在月光下,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夜风卷着细沙掠过两人之间,带着心照不宣的心绪。
—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般倾泻在返回的小路上。
里绘抱着已经睡着的守鹤,因陀罗肩头趴着打哈欠的九喇嘛,两人并肩而行,衣袖随着步伐轻轻摩挲。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里绘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少年,发现他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她故意放慢脚步,让两人的手臂贴得更近些。
因陀罗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势。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可以牵她吗…)
九喇嘛突然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地开口:“你们走得好慢啊——”
话音未落,因陀罗就把它从肩上拎下来,轻轻放到路边的岩石上:“自己回去。”
“喂!”小九尾气鼓鼓地甩着尾巴,“过河拆桥!”
里绘忍俊不禁,将睡熟的守鹤也放在它身旁:“麻烦你照顾它啦。”
九喇嘛正要抗议,却瞥见因陀罗警告的眼神,只好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
离开两只小兽后,小路变得格外安静。
夜风吹动沙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好想牵他的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因陀罗的掌心有些潮湿,却温暖得让人心安。
他没有看她,只是固执地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耳根红得几乎透明。
“路……不好走。”他干巴巴地解释,手指却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里绘的心跳陡然加快,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指腹有常年修炼留下的薄茧,此刻正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
“嗯。”她轻声应着,指尖悄悄回握,“是有点黑。”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谁都没有点破这个拙劣的借口。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的部分亲密无间。
路过一处小坡时,里绘故意踉跄了一下。
因陀罗立刻收紧手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小心。”
这个动作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里绘抬头,正对上少年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里面盛满了来不及掩饰的关切。
“没事。”她柔声说,却没有立刻退开。
因陀罗的喉结滚动了下,扶在她腰际的手微微发颤。
夜风拂过,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愈发灼热的温度。
最终还是里绘先退开半步,却将相握的手晃了晃:“继续走吧?”
“……好。”因陀罗的声音有些哑,指节却收得更紧,像是生怕她溜走似的。
远处营地的篝火已经隐约可见,但两人的脚步却不约而同地放得更慢了。
交握的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却谁都不舍得松开。
(再走慢一点……)
这个共同的念头在两人心头盘旋,让这个平凡的夜晚变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