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里绘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已不再是鲜血与战火的忍宗。
  她站在一片虚无的时空间隙中,脚下是流动的星河,头顶是旋转的时空漩涡。
  (这里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木叶的街道,佐助贯穿她胸膛的千鸟,鸣人绝望的呼喊。她下意识捂住心口,却发现那里完好无损。
  “恭喜你,找到了那个世界的一部分碎片。”
  霜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里绘转身,看见那个银发少年正倚在一道时空裂缝旁,指尖把玩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碎片。
  “那是......”里绘伸手想触碰,碎片却化作光点融入她的体内。
  刹那间,大筒木时代的记忆与情感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因陀罗最后的吻,阿修罗崩溃的哭喊,染血的樱花树下相拥的兄弟。
  (他们都以为我真的死了......)
  她的心脏绞痛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霜彻静静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轻声道:
  “很痛苦吧?即使知道那些只是时空碎片。”
  里绘攥紧胸口的衣襟,泪水滴在虚无的空间里泛起涟漪:“不是碎片......那些感情都是真实的......”
  霜彻叹了口气,银发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但你必须继续。我的力量还不稳定,下次穿越可能会去到更遥远的时空,而且......”他顿了顿,“你会忘记在上个时空的记忆。”
  里绘猛地抬头:“忘记?那因陀罗和阿修罗......”
  ““忘记不等于消失。”霜彻伸手拂过她的泪痕,指尖冰凉,“风会记得每片叶子的纹路。”
  星河在他们脚下缓缓流动,里绘望着无数闪烁的时空光点,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霜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休息一下吧,在下一个时空之前。”
  他的掌心传来温暖的力量,里绘感觉意识渐渐模糊。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又看见因陀罗跪在血泊中的身影,听见阿修罗撕心裂肺的呼喊。
  (对不起......)
  这个道歉消散在时空间隙的风中。
  霜彻看着怀中沉睡的少女,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下次醒来,你又会是全新的自己了。”
  星河倒转,时空的门扉再次开启。
  里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断下坠。
  她勉强睁开眼,看见碧蓝的天空和飞速掠过的云层——以及下方越来越近的河面。
  (好像要掉进水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身体已经“扑通”一声砸进南贺川的浅滩。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她挣扎着想要浮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变得异常短小。
  (身体变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只手同时伸进水里,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胳膊。
  “喂!还活着吗?”黑发少年声音清亮,手上力道大得惊人。
  “小心点斑!她看起来受伤了!”另一个声音更温和些,但同样焦急。
  里绘被猛地拽出水面,呛咳着睁开眼。阳光透过湿漉漉的睫毛,勾勒出两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炸毛的黑发,一个柔顺的黑发。
  (这是……)
  记忆深处有什么在翻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几口河水。
  “眼睛是罕见的绿色呢。”温和少年凑近观察,额前的刘海还在滴水,“像是古籍里记载的……”
  “柱间!先把她抱到岸上!”被称作斑的少年打断他,耳尖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斑?柱间?那个忍者之神?)
  这两个名字像钥匙,突然打开记忆的某个角落。里绘猛地瞪大眼睛,却在想要开口的瞬间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谁用橡皮擦狠狠抹去了她刚刚想起的一切。
  “我……”她茫然地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是谁……”
  斑和柱间对视一眼,同时收紧了扶在她背后的手。
  里绘注意到斑的眼睛漆黑如墨,还没有日后那种凌厉的锋芒;柱间的手掌温暖干燥,还没有沾染上战场的气息。
  (好熟悉……)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消散无踪。
  斑突然别过脸,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总之先带回我家。”
  “凭什么去你家!”柱间立刻反对,却在看到里绘发抖的肩膀时放软语气,“那个……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里绘低头看着自己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手指,某种深切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却怎么也想不起缘由。
  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
  斑突然脱下外袍裹住她,动作粗鲁却小心翼翼:“会感冒的。”
  (这个人的衣服有太阳的味道……)
  里绘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柱间见状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