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的唇在即将失控的前一刻骤然停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撑起身子,指节擦过里绘湿润的唇角。
  “我去书房睡。”他松开钳制她的力道,指尖却还留恋地缠着她一缕发丝。
  里绘的胸口剧烈起伏,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看着斑翻身下榻,玄色婚服在烛光下勾勒出他紧绷的背脊线条。
  (他就这样走了?)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袖角,却在触及的瞬间又松开。斑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怎么?”
  里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
  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虽然仪式已成……”他指尖摩挲着门框的木纹,“但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说‘好’的那天。”
  纸门拉开又合拢,带起的微风拂灭了最近的那盏烛火。里绘望着突然暗下一角的房间,揪紧了白无垢的衣襟。
  (明明已经……和泉奈约定好了啊。)
  她蜷缩进被褥里,白无垢的袖口沾了一丝斑身上的硝烟味。里绘将脸埋进袖中,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让她想起多年前南贺川畔,那个会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少年。
  (可是斑……)
  里绘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枕面。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而此刻隔着一道纸门,斑靠坐在书房的地板上,苦无在指间转出冷光。他盯着刀刃上倒映的写轮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疯了。)
  明明用族长权力强夺了这场婚礼,却在最后关头败给她一个颤抖的呼吸。他扯开衣领,胸膛上还留着方才里绘无意识抓出的红痕。
  (等吧。)
  苦无“铮”地钉入地板。斑仰头望着梁木,喉结滚动。
  (反正已经等了十年。)
  斑推开书房的门,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穿过寂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了泉奈的房门前。
  指尖在门板上停顿了一瞬,斑还是抬手敲了敲。
  “进来。”泉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冷静得不像话。
  斑推门而入,看见泉奈坐在案几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他的眼睛没有焦距,显然还陷在幻术的余韵中,但神色却平静得可怕。
  “解。”斑低声念道,指尖在泉奈眼前划过。
  泉奈的视线渐渐聚焦。他抬头看向斑,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最终化作一声冷笑:“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斑沉默片刻,最终单膝跪地,与泉奈平视:“对不起。”
  泉奈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在他掌心裂开一道细缝。茶水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对不起?”泉奈的声音发颤,“你竟然对我用幻术,操控全族,甚至——”
  “我知道。”斑打断他,声音低沉,“但我不能看着她嫁给别人。”
  泉奈的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死死盯着斑,想从兄长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斑的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
  (原来……是这样啊。)
  泉奈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兄长是来宣示主权的?”
  斑摇头,伸手按住泉奈的肩膀:“我是来道歉的。”
  泉奈甩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孤寂而冷清。
  (至少……她还在宇智波。)
  这个念头在心底滋生,泉奈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他转身看向斑,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兄长不必道歉。”
  斑皱眉:“泉奈……”
  “我理解。”泉奈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毕竟……她是斑哥先找到的的。”
  (先找到的……)
  这个词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可泉奈却笑得愈发温和。他走到斑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只要她还在宇智波,就够了。”
  斑的瞳孔微缩,似乎没想到泉奈会这样轻易让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
  泉奈摇头,转身走向门口:“我去看看族人的幻术解除了没有。”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留下几道暗色的痕迹。
  (至少……还能见到她。)
  泉奈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他推开房门,月光洒在脸上,映出一张完美无缺的笑脸。
  (不甘心……)
  (但如果是哥哥的话……)
  (至少,她还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