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缓缓睁开眼,身侧的被褥平整冰凉,仿佛从未有人躺过。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白无垢的衣摆散乱地铺在榻榻米上,提醒着她昨日的荒唐。
(斑昨晚……真的没回来。)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的温度,里绘深吸一口气,起身换好常服。刚推开房门,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侍女们压低的笑声。
“新娘子醒啦?”美玉端着早膳走来,嘴角挂着揶揄的笑,“斑大人一早就去处理族务了,特意嘱咐我们别吵醒您呢。”
里绘耳根一热,接过托盘的手指微微发紧:“我们昨晚……”
“哎呀害羞什么!”美玉捂嘴轻笑,凑近她耳边,“大家都懂的-”
(他们根本不懂……)
里绘抿了抿唇,没有解释。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味噌汤,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问道:“泉奈呢?”
美玉歪了歪头:“泉奈大人?他今早不是跟斑大人一起出门了吗?”
(一起?)
里绘的指尖僵住。她明明记得昨天——不,或许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本该是泉奈的新娘。
“里绘。”
熟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火核倚在柱子上,手里抛接着一枚苦无。他嘴角挂着惯常的轻佻笑容,可眼神却比往日深沉许多。
“新婚快乐?”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里绘放下碗筷,走到他面前:“火核,你记得昨天……”
“昨天?”火核的苦无突然脱手,擦着她的耳畔钉进身后的门框。他俯身凑近,呼吸拂过她耳侧,“昨天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里绘下意识后退半步。火核却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斑昨晚失控时留下的。
“看来斑大人……很热情啊。”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手指却克制的收了回去。
里绘攥紧衣袖,不知该如何回应。火核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转身:“训练场等你,别让新婚生活耽误了修行。”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可里绘分明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手都泛了白。
(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房间,里绘望着镜中的自己。
脖颈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可她的记忆里,斑最后离开时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场婚姻……我该怎么面对?)
她抬手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斑的眼泪。那个在族人面前永远强势的族长,昨晚却在她掌心脆弱得像个孩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里绘慌忙放下手。纸门被拉开,斑站在晨光中,手里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野花——那是小时候她最喜欢的那种。
“醒了?”他的声音比往常柔和,目光却不敢直视她,“我……给你带了花。”
里绘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这样的斑……我该怎么办?)
里绘看着斑手中的野花,晨露顺着花瓣滴落在他的指尖。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我……该去训练场了。”
斑的手指微微收紧,野花的茎秆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他抬眸看向里绘,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族长夫人不需要训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可是火核在等我……”
“火核?”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他向前一步,将野花轻轻放在她梳妆台前,声音放缓,“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你有权利。”
(身份不同……)
这个词让里绘胸口发闷。她抬头看向斑,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他的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
“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我不可能就这样待着。”
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默片刻后忽然道:“那我陪你去。”
里绘一愣:“什么?”
“既然你想训练。”斑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族长亲自指导,总比火核强。”
他的语气平静,可里绘却听出了一丝微妙的醋意。她忍不住想笑,却又在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时压下笑意。
(他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斑见她迟迟不答,忽然俯身,手掌撑在她身侧的梳妆台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还是说……”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你更想让火核教你?”
里绘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没推动:“斑,你别闹……”
斑低笑一声,却在她推拒的力道下稍稍退开。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那就这么说定了。”
里绘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别过脸,小声嘟囔:“随便你……”
斑的指尖在她发间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如松:“我在训练场等你。”
纸门拉开又合上,里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梳妆台上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伸手触碰花瓣,冰凉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指尖。
(这样的斑……真是让人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