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里绘醒来时下意识看向身旁——被褥平整,显然没有人睡过。
目光扫过矮桌,一张字条静静躺在那里,墨迹已经干透。
「去边境巡查,傍晚回来。」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斑一贯利落的笔迹。
她拿起字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昨晚的对话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斑最后那句“就像以前在河边那样”让她心里发闷。可现在,他却连当面道别都没有,只留下这样一张字条。
(是在躲我吗?)
她放下字条,起身拉开纸门。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脸颊,庭院里的露水还未干透。
侍女们已经在外廊等候,见她醒来,恭敬地行礼:“夫人,需要准备早膳吗?”
“嗯。”她点点头,又忍不住问,“族长……什么时候走的?”
“天未亮时就出发了。”侍女回答,“临走前还吩咐不要吵醒您。”
里绘怔了怔,没再说话。
(明明昨晚还说“陪我说说话”,结果自己却先走了……)
她回到矮桌前,盯着那张字条看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把它折好收进抽屉里。
(等他回来再说吧。)
换好常服,她拎起药篓准备出门。推开房门的瞬间,美玉正巧经过,看到她时眼睛一亮:“哎呀,新娘子今天气色真好~”
里绘耳根一热,低头整理药篓掩饰羞意:“我去采药。”
她向美玉点点头,快步走向族地大门。
晨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的凉意。
里绘深吸一口气,林间清新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哼着小时候斑教她的歌谣,脚步轻快地沿着熟悉的小路前进。
远处传来溪流的声响,里绘拨开灌木,正准备弯腰采药,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查克拉波动——
“谁?!”她猛地转身,手中的药锄横在胸前。
树影晃动,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银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红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扉间?”里绘松了口气,放下药锄,“你怎么在这里?”
扉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明显比往日轻快的步伐,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里绘。”他开口,声音比往常柔和许多,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难道不是答应了泉奈吗?”
里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药篓的背带,喉咙突然发紧:“我……”
“那些宇智波到底在搞什么?”扉间向前一步,阳光终于照亮了他的面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带着罕见的关切以及愤怒,“你被骗了吗?”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扉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斑用了什么手段?胁迫你?还是——”
“没有!”里绘猛地抬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红眸,“是我自己……”
话说到一半却哽住了。她该怎么解释?说她和泉奈两情相悦却被斑横插一脚?说她在婚礼上才发现新郎被调包?还是说她其实……对斑也并非全无感觉?
扉间看着她挣扎的表情,突然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明白了。”
(如果斑都可以……)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钻入心底。扉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决然。
“里绘。”他轻声唤道,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宇智波……”
他的指尖在她脸颊停留了一瞬,最终收回:“千手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里绘看着扉间转身离去的背影,银发在光线中几乎透明。他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扉间……)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他残留的冷泉气息。里绘站在原地,手中的药锄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鸟雀的啼鸣,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药锄。指尖触碰到泥土的瞬间,一滴水珠突然砸在手背上。
(咦?)
她茫然地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