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落,里绘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窝在斑怀里。他的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均匀而温热。
  (怎、怎么睡成这样?!)
  她瞬间清醒,耳根发烫,下意识就想往后缩。可刚一动,斑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听起来比昨晚还要虚弱,“头好痛。”
  里绘僵住了。
  斑的体温似乎比昨夜降了些,但依然偏高。他的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眉心微蹙,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
  (他还在发烧……)
  这个认知让她心软了一瞬,可随即又想起两人过近的距离,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我、我去给你拿药……”她小声说着,试图从他怀里钻出来。
  斑却突然将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说:“冷。”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里绘浑身一颤。斑的头发蹭得她发痒,整个人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缠着她,完全看不出平日凌厉的模样。
  (他生病时怎么这么……黏人?)
  这个念头让里绘心跳加速。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先松开,我去煮粥。”
  斑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了手臂:“再躺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柔软,甚至有一丝撒娇的意味。里绘从未见过这样的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晨光中,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还有因发热而略显干燥的唇——
  里绘慌忙移开视线,却听到斑轻笑一声:“你脸红了?。”
  “是、是你体温太高了!”她结结巴巴地反驳,手忙脚乱地往后缩,“快放开我!”
  斑终于睁开眼,黑眸中还带着些许血丝,却亮得惊人。他慢悠悠地松开手,看着里绘像受惊的兔子般跳下床,唇角微微上扬:“小心摔着。”
  里绘赤脚站在榻榻米上,手足无措地整理着睡乱的衣襟。斑撑着头看她,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单薄睡衣下若隐若现的腹部。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想法让里绘的脸更红了。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却听到斑突然咳嗽起来,声音撕心裂肺。
  “斑?!”她慌忙折返,跪坐在床边拍他的背,“你没事吧?”
  斑虚弱地摇摇头,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他的掌心灼热,指尖却微微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里绘明知道不该心软,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是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拿药,很快回来。”
  斑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好吧,那快点。”
  里绘如蒙大赦般逃出房间,靠在走廊上平复狂跳的心脏。晨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她深吸一口气——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明明下定决心要和斑保持距离,可看到他生病时罕见的脆弱模样,又忍不住心软。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胸口发闷,却又隐隐泛着一丝说不清的甜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厨房走去。
  斑听着里绘慌乱的脚步声渐远,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抬手遮住眼睛,低低地笑出声来——她刚才手足无措的样子,耳尖泛红的模样,全都落在他眼里。
  (她心软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涌上一股近乎餍足的愉悦。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她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被褥间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她特有的凉意,让他想起昨夜她小心翼翼用寒气为他降温时,指尖颤抖的触感。
  (真卑鄙啊……)
  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堂堂宇智波族长,居然装病撒娇,就为了多骗她一点关心。可这种卑劣的手段偏偏有效——她明明想逃,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担忧和纠结,比任何幻术都让人着迷。
  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极了昨夜她躺在他身边时,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斑望着纸门上晃动的树影,突然生出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天天生病就好了。)
  这样她就会一直用那种柔软的眼神看他,会为他拧毛巾,会纵容他得寸进尺的靠近。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阶上敲出绵密的节奏。斑恍惚觉得,如果这雨一直下,里绘或许就会一直留在他的房间里,用冰凉的指尖碰他的额头,用那种既心疼又挣扎的语气说“别闹了”。
  (宁愿天天下雨……)
  他伸手接住从窗缝漏进来的雨丝,凉意在手心化开。就像她每次短暂的亲近,总是稍纵即逝。明明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明明清楚她的妥协只是出于愧疚和心软,可他还是像个渴水的旅人,贪婪地收集着每一滴施舍。
  雨声渐大,斑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被角——那里有她昨夜蜷缩时压出的褶皱。他忽然很想追出去,想看看她在厨房手忙脚乱煮粥的样子,想从背后抱住她,想听她惊慌失措地喊他的名字……
  (但会吓跑她吧。)
  斑收回手,缓缓闭上眼睛。雨幕将世界隔成模糊的色块,就像他始终看不透的、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