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站在厨房里,手中的木勺无意识地搅动着锅里的粥。蒸汽氤氲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斑的烧退了些,但还是要再喝点药……)
她正想着,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
冷风夹着雨丝卷入,她下意识回头,正对上泉奈惊愕的目光。
“里绘?”泉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香囊,显然是来取安眠香的。他的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他没睡好……)
这个认知让里绘心头一揪。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隔着蒸汽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泉奈先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药柜:“我来拿点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里绘看到他取香囊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泉奈……”她忍不住开口,却又哽住。
泉奈停下动作,背对着她:“嗯?”
蒸汽在两人之间缭绕,里绘攥紧了木勺:“你……还好吗?”
泉奈的肩膀微微绷紧,突然轻笑一声:“这话该我问你吧?”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衣领上,“新婚生活还适应吗?”
里绘下意识捂住脖子,手里的木勺掉进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米汤。泉奈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泉奈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生病了?”
里绘摇头:“是斑…他发烧了。”
泉奈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猛地合上抽屉,木质碰撞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哥哥也会生病?”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真稀奇。”
里绘抿唇不语。
泉奈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她的脖颈,那里还留着昨夜斑不小心蹭出的红痕。
“你照顾了他一整晚?”泉奈突然逼近一步,草药香混着压抑的怒意扑面而来,“就像以前照顾我那样?”
里绘被他逼到灶台边,腰抵上冰冷的边缘。泉奈的呼吸灼热,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
“看来你很关心他。”泉奈的声音低哑,手指轻轻敲打着药包,“明明之前还那么抗拒。”
里绘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泉奈突然伸手,指尖擦过她耳畔的发丝:“这里,沾到面粉了。”
他的触碰像火星,烫得她浑身一颤。泉奈却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抚上她的脸颊:“里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的拇指轻轻抚摸她的下唇,眼神暗得可怕:“像是在愧疚,又像是在享受……真让人火大。”
“泉奈,别这样……”
“别怎样?”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药碗砸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上两人的衣摆,“别碰你?别想你?还是别爱你?!”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别过脸深吸一口气。里绘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心脏像被狠狠揪住。她该推开他的,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
“如果恨是爱的无穷极……”泉奈突然低声呢喃,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我承认我恨你。”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恨你明明还喜欢我,却不敢看我的眼睛。”
里绘的睫毛剧烈颤抖,泉奈的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这个姿势让她浑身发软。
“更恨的是——”他的牙齿轻轻磨蹭她的耳骨,“我明明该推开你,却只想这样……”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间。
泉奈的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克制都发泄出来。里绘的手抵在他胸前,却在碰到他狂跳的心脏时变成揪紧衣襟的姿势。
“为什么是他……”他在换气的间隙呢喃,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该这样的……)
这个念头刚浮现,泉奈就仿佛看透般咬了下她的下唇。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他却舔去那点血珠,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你心跳好快。”泉奈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嫂子。”
这个称呼像一盆冰水浇下。里绘猛地推开他,嘴唇还残留着被撕咬的刺痛。泉奈后退两步撞上餐桌,打翻了盐罐,雪白的颗粒洒了一地。
“够了吗?”里绘用手背擦嘴,眼前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这样羞辱我,开心了吗?”
泉奈的表情突然空白。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安眠香,纸包已经被捏得变形。沉默了很久,突然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别哭。”他的声音沙哑,“我狠不下心的。”
里绘抬头看他,泉奈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轻轻捧起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我试过了……真的试过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苦涩的药香。
里绘闭上眼,感受到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可我做不到。”泉奈的声音带着哭腔,“做不到不喜欢你。”
厨房外雨声渐大,淹没了两人交错的呼吸。泉奈最终退开一步,拿起香囊转身离去。
“粥要糊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里绘呆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就像她翻涌的思绪,最终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