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端着煮好的粥回到房间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纸门——
斑正靠在窗边看书,听到动静立刻抬头。看到她的瞬间,他立刻放下卷轴,眼睛亮起来:“好慢。”
这语气让里绘脚步一顿。
斑此刻慵懒的姿态,与方才厨房里泉奈近乎暴戾的侵略感形成鲜明对比。他歪着头看她,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我快饿死了。”
(明明是同血脉的兄弟……)
里绘跪坐在矮桌前,舀了一勺粥吹凉。斑凑过来时,发丝扫过她的手背,痒痒的触感让她想起泉奈掐着她手腕时,指甲陷入皮肤的刺痛。
“烫。”她下意识缩手。
斑却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喝下那勺粥。他的唇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里绘耳根发烫。
“好吃。”斑眯起眼笑,全然不见平日的凌厉,倒像只餍足的猫。
里绘怔怔地看着他。
斑此刻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泉奈那句带着恨意的“嫂子”在脑海中交错。一个像阳光下发烫的蜜糖,一个像雨夜里淬毒的刀锋。
“怎么心不在焉的?”斑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里绘慌忙后仰,却被他揽住腰:“躲什么?”
他的掌心贴在她后腰,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这个姿势让她想起泉奈将她抵在橱柜上时,膝盖挤进她双腿间的触感。
“斑!”她声音发紧,“你的粥……”
斑却突然把头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头还是好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里绘僵着身子不敢动。斑的发丝蹭着她的下巴,柔软得不可思议,与泉奈撕咬她嘴唇时的凶狠截然不同。
(为什么偏偏是兄弟俩……)
这个念头刚浮现,斑突然抬头。
他的眼神清明得可怕,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样:“你见到泉奈了?”
里绘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斑的指尖抚上她的颈侧,那里有个淡淡的咬痕——
“他弄的?”
声音很轻,却让里绘浑身发冷。
斑的拇指抚摸着那个痕迹,突然低头,在同样的位置轻轻一吻。
“现在是我的了。”
下一秒,他却突然退开,垂下眼睫,声音低哑:“抱歉。”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那个咬痕,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痕迹是否足够清晰,却又在里绘反应过来之前收回手,重新靠回枕上,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烧糊涂了。”他偏过头咳嗽两声,嗓音微哑,“别在意。”
里绘怔了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一时分不清他刚才的举动是蓄意还是真的因为高热而失控。
(他……在道歉?)
斑向来强势,从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可此刻,他微微蹙眉,像是真的为自己的越界感到懊恼。里绘抿了抿唇,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没事。”
她低头继续搅动碗里的粥,没注意到斑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她信了。)
斑的唇角微微地弯了弯,又很快压下。他当然知道自己越界了——可那又如何?她是他的妻子,哪怕这个身份是他强行赋予的,哪怕她心里还装着别人。
(可她没推开我。)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他餍足。他故意示弱,故意装病,故意用那种柔软的姿态靠近她,不过是想看她心软的样子。
——可强势的那方,才是真正的乞求者。
他想要她的目光,想要她的触碰,甚至想要她因他而慌乱的模样。他可以用武力、用权力、用幻术得到一切,却唯独无法强迫她心甘情愿地看向自己。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用“生病”做借口,用“抱歉”当伪装,像个卑劣的赌徒,一点点蚕食她的防线。
“还要吃吗?”里绘轻声问,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
斑看着她微红的耳尖,顺从地低头喝下。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他却尝不出味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她的指尖——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触碰,比任何珍馐都更让他上瘾。
“谢谢。”他低声说,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里绘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安静地喂他。
斑注视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涌上一股近乎扭曲的满足。
(就这样……慢慢来。)
他不在乎手段是否卑劣,也不在乎自己此刻的伪装有多可笑。他只知道——
她离他越近,泉奈就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