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看着里绘月光下苍白的侧脸,心脏像被苦无绞紧。
(晓组织那群混蛋……)
(这两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南贺川的水声渐渐远去,两人沉默地走在石板路上。
宁次望着里绘的背影——比记忆中瘦了太多也轻了太多,就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旗木家宅邸出现在视野里时,宁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以后……”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里绘回头看他。
(啊……)(他肯定脑补了什么悲惨故事。)
她本想解释,可脑海中又闪过哥哥被天雷吞噬的画面,最终只是疲惫地笑笑:
“好。”
这个笑容让宁次呼吸一滞。
他见过里绘很多表情——小时候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训练时不服输的倔强,甚至是两年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挥手。
但没有一种笑容像现在这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夜风吹乱两人的发丝,宁次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里绘瞬间僵直的身体,却固执地没有松手。
“不用勉强自己笑。”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在我面前……不用这样。”
里绘的脸埋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檀香和药草的气息。
霜彻发簪的尖端抵在宁次后颈,冰凉如泪。
(…可我也许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但她最终没有推开这个拥抱。
萤火虫从他们脚边飞起,像星星坠落在人间。
里绘轻轻推开旗木宅的大门。
客厅里,卡卡西歪在沙发上,亲热天堂摊开在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真是的……)(这样会感冒的啊。)
她从壁橱里抽出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卡卡西身上。
男人银白的发梢蹭着沙发靠垫,平日里总是遮住左眼的护额此刻松松地搭在额头上,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
(这道伤疤……)
手指悬在他护额滑落露出的旧伤上方,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将毯子掖好。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响了很久。
当里绘擦着头发回到客厅时,发现毛毯又滑落在地。
她叹了口气弯腰去捡,突然对上一只清明的眼睛。
“!”
卡卡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面罩上方的眸子映着窗外的月光,像是蓄满整个夜色的深潭。
里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僵在原地,指尖还捏着毛毯的一角。
(醒着?!)
里绘僵在原地,毛巾从发间滑落也浑然不觉。
“那个……呃……”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毛毯,“我看你睡着了所以……”
卡卡西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慢慢滑到还沾着水汽的睫毛。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里绘能清晰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欢迎回来。”卡卡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饿了吗?”
里绘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保温食盒,都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夜宵。
热水的余温突然从脚底漫上来,烫得她耳尖发红。
(原来……)(一直在等我吗?)
当她再抬头时,卡卡西已经恢复了平日懒散的模样,正打着哈欠把亲热天堂翻到下一页。
方才那一瞬的暧昧仿佛只是月光造成的错觉,随着云层的流动消散无踪。
“要凉了哦。”他头也不抬地说,面罩下的嘴角却悄悄扬起。
里绘坐在餐桌前,小口咬着三明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间,卡卡西应该正捧着亲热天堂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几声可疑的轻笑。
可今天,整个客厅安静得只有她咀嚼的声音。
她悄悄抬眼,正对上卡卡西的目光——
(他在看我?)
卡卡西单手支着下巴,露出的那只眼睛微微弯着,像是含着笑,又像是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他的视线从她的发梢滑到指尖,再慢悠悠地回到她脸上,像在欣赏一幅画。
里绘的耳根忽然热热的,三明治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猛地灌了口牛奶,故意把杯子重重放下:“卡卡西!”
卡卡西眨了眨眼,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亲热天堂,书页挡住了半张脸:“嗯?我在看书啊。”
“骗人!你刚才明明——”
“刚才?”卡卡西无辜地歪头,眼睛弯成月牙,“刚才怎么了?”
里绘噎住了。
灯光下,他笑得人畜无害,仿佛刚才那种要将人吞噬的眼神只是里绘的错觉。
只有书页边缘,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拿反了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