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里绘站在水池前,机械地搓洗着饭盒,思绪却早已飘远——
  (哥哥……)
  (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
  哗哗的水流声里,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洗了第三遍同一个饭盒。
  直到一双修长的手从背后覆上来,温热掌心包裹住她沾满泡沫的指尖——
  “再洗要脱皮了。”
  卡卡西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拂过她耳尖。
  里绘这才惊觉水已经开了很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面前的玻璃。
  她想抽手,却被他带着重新浸入水流。
  (等等……)(这个距离……)
  她能清晰感受到衬衣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成熟男性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让她耳根发烫。
  “我自己能……”
  “泡沫冲不干净。”卡卡西面不改色地握着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内侧的皮肤,“这里还有。”
  水流哗啦啦地响着,里绘盯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的骨节分明,还带着常年握苦无的薄茧,此刻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奇怪……)(明明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吧?)
  可那时她不会注意到他衣领口露出的锁骨,也不会因为一个简单的触碰就心跳加速。
  卡卡西突然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发顶:“脸好烫呢。”
  “水、水太热了!”
  “是吗?”他轻笑一声,终于松开手,“那下次换我洗。”
  里绘慌忙转身,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灯光下,他眼角的弧度温柔得近乎蛊惑,让她一时忘了呼吸。
  里绘匆匆甩干手上的水珠,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有些发紧:“我、我去洗澡了!”
  卡卡西倚在厨房门边,面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嗯。”
  (故意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她回家那一刻起,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意味深长的目光,都是他精心设计的试探。
  里绘快步走向浴室,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关上门后,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懊恼地捂住眼睛。
  (糟糕!这也太奇怪了……)
  (这种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却怎么也挥不去脑海中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门外,卡卡西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单手插兜走向客厅。
  (她长大了……)
  他捡起掉落的亲热天堂,这次终于没再拿反。
  ……
  里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热水澡的余温渐渐散去,皮肤上的水汽蒸发,带走了最后一丝躁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挤出去——卡卡西的手,他的呼吸,他若有若无的笑……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猛地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哥哥……)
  记忆里的画面无比清晰——他挡在她面前,天雷劈落的瞬间,他的身体像碎掉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
  (那现在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霜彻发簪冰冷的触感。
  (如果我的记忆是真的,如果哥哥真的存在……)
  (那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从小在木叶长大,有卡卡西,有纲手,有宁次、鹿丸、鸣人、佐助……她的过去是真实的,她的羁绊是真实的。
  可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同样真实得可怕。
  (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哪一个才是“我”?)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哥哥总是带着温柔的笑。
  (如果他还活着……)
  (如果他的残魂真的还在某个地方……)
  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他是不是在等我?)
  (他是不是……只有我了?)
  月光从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里绘盯着那道光线,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我必须找到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木叶特有的气息——树木、泥土、远处炊烟的焦香。
  (这个世界是我的家。)
  (可哥哥……也是我的家人。)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边。)
  想到这里,里绘伸手取下发间的霜彻发簪,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霜彻……)
  从她第一次死亡开始,霜彻就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那时候她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耳边却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想活下去吗?”
  她当然想。于是,奇迹发生了。
  (死而复生……)
  这种事情本该只存在于传说中,可霜彻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不仅如此,它还帮她救了濒死的我爱罗,甚至能召唤出能与忍界之神匹敌的强大灵魂体。
  这样的力量,放在忍界任何一个角落,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可它为什么选择帮我?)
  她记得霜彻曾经给她看过“过去”——那些零碎的画面,那些模糊的记忆。
  但和这几天她梦中闪回的片段相比,霜彻展示的“真相”似乎并不完整。
  (是它骗了我?)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霜彻确实救了她,不止一次。
  可如果它没有撒谎,那为什么记忆会出现偏差?
  (难道……霜彻也不知道完整的真相?)
  (还是说……它故意隐瞒了一部分?)
  她越想越头疼,她把发簪放在掌心凝视。
  银白的簪身泛着冷光,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霜彻。”她低声唤道。
  发簪毫无反应,安静得像一件普通的饰品。
  (……)
  她叹了口气,把发簪放回枕边,翻身躺下。
  (明天再说吧。)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里绘闭上眼睛,却总觉得……霜彻的沉默,更像是一种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