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轻轻推开日向病房的门,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宁次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声响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里绘...?」(她怎么来了?)
「早上好,宁次。」她抱着花束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感觉好些了吗?」
宁次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嗯...已经可以下床了。」
里绘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动作轻柔。宁次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手指,又很快移开。
「小李呢?」
「去复健了。」宁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说...要尽快恢复训练。」
里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阳光正好落在她的睫毛上:「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嗯...」
短暂的沉默。宁次盯着被单上的花纹,喉结微微滚动。他想起考试时鸣人那番话,想起自己多年来坚信的宿命论被那个吊车尾一拳打碎。
「宁次。」里绘突然开口,「鸣人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宁次打断她,声音却很平静,「他...是对的。」
里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宁次抬起头,纯白的眸子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以前的我...太固执了。」他轻声说,「就像你以前说的...我总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我...我说过这种话吗?」里绘眨了眨眼。
「七岁那年。」宁次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在道场后院找到我,说我'板着脸像个小老头'。」
里绘噗嗤笑出声:「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超凶的,每次我去道场你都躲着我...」
「不是躲...」宁次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
「只是?」
宁次深吸一口气,突然直视她的眼睛:「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
阳光在两人之间流淌。里绘怔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宁次——不再疏离,不再克制,就这么坦然地注视着她。
「现在...好像没那么难了。」宁次轻声说。
里绘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宁次...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好了!」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以前你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宁次没有躲开,反而笑了:「那是因为...」
「因为?」
「因为每次见到你,」他的声音很轻,「我的心跳都会变得很奇怪。」
里绘的手指僵在半空。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的被单上,映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宁次...」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宁次别过脸,耳尖泛红,「你不用在意...」
里绘突然站起身,宁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下一秒,她只是走到窗边拉上了半边窗帘。
「阳光太刺眼了。」她背对着他说,声音有些抖,「对眼睛不好...」
宁次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多年来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里绘。」
「嗯?」
「谢谢你来...看我。」
她转过身,逆光中的轮廓柔软而模糊:「以后...我会常来的。」
走廊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里絵和宁次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宁次!你看我今天能走得更——」小李推开门,在看到里绘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里绘小姐!」
他激动地往前迈步,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摔倒。里绘赶紧上前扶住他:「小心点!」
「青春的热血在燃烧!」小李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们!」
宁次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被单,声音却平静:「李,你的拐杖碰到花瓶了。」
「啊!抱歉!」小李慌忙后退,却不慎撞到床头柜。花瓶摇晃了几下,被里绘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们两个真是...」里绘无奈地叹气,「一个伤还没好就急着复健,一个明明能下床了还整天看书。」
「因为我想尽快恢复!」小李的眼睛亮晶晶的,「凯老师说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里绘注意到他右腿的绷带渗出了血迹,眉头微蹙:「伤口裂开了。坐下,我帮你重新包扎。」
「不用麻烦...」小李情不自禁的挠了挠头。
「坐下。」
小李乖乖坐到床边,里绘熟练地拆开染血的绷带。宁次合上书,目光落在她灵巧的手指上。
「疼吗?」里绘轻声问。
「完全不疼!」小李咧嘴一笑,「想到能继续修行,这点伤算什么!」
宁次突然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有些大。里绘抬头看他:「怎么了?」
「...去洗手间。」
宁次经过小李身边时,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小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宁次,要帮忙吗?」
「不用。」
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些。里绘眨了眨眼,继续低头包扎:「小李,复健要循序渐进,别太勉强。」
「可是...」小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不想放弃...」
里绘的手顿了顿:「所以更要小心啊。」
「里绘小姐..」小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如果我...真的不能再当忍者了...」
「不会的。」里绘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说要证明即使不会忍术也能成为优秀的忍者吗?」
小李的眼眶微微发红:「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里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别让凯老师担心,好吗?」
洗手间的门开了,宁次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苍白。里绘起身想去扶他,却见他径直走向窗边。
「宁次?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宁次背对着他们,「有点闷而已。」
小李擦了擦眼睛,突然跳起来:「对了!我去买饮料!宁次要喝什么?」
「随便。」
「那我去买你最喜欢的绿茶!」小李拄着拐杖蹦向门口,「里绘小姐你要什么?」
「啊...我不用...」
「那就蜜瓜味牛奶!」门已经被关上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里绘走到窗边,和宁次并肩站着。
「小李还是这么有精神...」
「嗯。」宁次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一直这样。」
里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这是宁次思考时的小习惯。
「在想什么?」
「...没什么。」宁次转头看她,「你对他...很温柔。」
「诶?」里绘眨了眨眼,「因为他是病人啊...」
宁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对我也是吗?」
「什么?」
「没什么。」宁次走回床边,声音很轻,「当我没问。」
里绘跟过去,歪着头看他:「宁次,你今天怪怪的...」
「有吗?」
「有。」她凑近了些,「是不是伤口疼了?」
宁次的后背僵直,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不是。」
「那是...」
「我只是在想...」宁次突然转身,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如果我也说可能会残废,你会不会...」
话没说完他就后悔了。里绘睁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我在胡说什么?)
「...抱歉。」宁次后退
「宁次...」里绘突然凑得更近,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宁次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胡、胡说什么...」(!!!)
「不是吗?」里绘歪着头,故意学着他平时板着脸的样子,「那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我...」宁次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越来越小,「只是觉得你对李太...」
「太什么?」
「太温柔了...」他的视线飘向窗外,阳光映在他泛红的耳廓上。
里绘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