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带土在基地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
他频繁地出现在里绘整理药材的角落，或是训练场边缘，却总是欲言又止。
这天傍晚，里绘正在研磨药草，余光瞥见带土靠在门框上。
“有事？”里绘头也不抬地问。
带土走进来，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药还有吗？”
里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什么药？”
带土别过脸：“就是……上次那种。”
里绘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药碾，从架子上取出一个小瓶：“安神的。”
带土伸手去接，却在指尖相触的瞬间猛地缩回：“……谢谢。”
里绘没有拆穿他反常的犹豫，只是将药瓶推到他面前：“一天两次。”
带土盯着药瓶，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
里绘：“嗯？”
带土突然站起身：“没什么。”
他转身要走，里绘却突然叫住他：“带土。”
带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里绘绕到他面前，眼睛直视着他：“低头。”
带土皱眉：“干什么？”
里绘不由分说地踮起脚，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微凉的查克拉渗入皮肤，带土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她另一只手按住肩膀。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只是追踪术。”
带土的瞳孔微微收缩：“你——”
里绘收回手，后退一步：“这样如果你迷路了，我就能找到你。”
带土愣在原地，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
他最终只是生硬地丢下一句：“别多管闲事。”
可当他转身离开时，手指却不自觉地抚上眉心，那里还残留着她查克拉的温度。
白绝从地底冒出头：“带土～你耳朵红红啦！”
带土一脚踹向墙壁：“闭嘴！”
—
夜晚。
里绘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思绪不禁飘向远方。
（今天又想起来一些……）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旗木家的樱花，完成任务后的傍晚，无数个训练的早晨，甘栗甘的三色丸子。还有……带土在神无毗桥被巨石压碎的半边身体。
这些记忆碎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渗入她的灵魂。
（我就是他说的那个“里绘”）
她睁开眼，看向洞穴另一端的带土。
他正擦拭着新的手里剑，眉头紧锁，偶尔抬头瞥向她的方向，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以为我死了。）
（他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疗忍者。）
里绘的指尖微微发颤。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了。
她想过告诉带土，想过跟带土一起离开，甚至想过偷偷离开基地回到木叶去。
可
她试过太多次了——在带土熟睡时；在任务途中时；甚至有一次，她差点脱口而出“我就是里绘”。
但每当这种时候，意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重置。
喉咙发紧，视线模糊，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这个式术实在太强大了……）
（我只能假装我不是我。）
带土突然站起身，朝她走来。
里绘迅速垂下眼，假装整理忍具包。
“喂。”带土站在她面前，“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里绘抬头，眼神却平静无波：“多久？”
“三天。”带土顿了顿，“你留在这里。”
（又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每次他想独自行动，都会把我支开。）
里绘站起身，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能不能，带我一起。”
带土皱眉：“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里绘盯着他：“怕我拖后腿？”
带土：“……随你怎么想。”
（他是在保护我。）
（就像以前一样。）
这个认知让里绘的心脏微微发疼。
她松开手，轻声道：“早点回来。”
带土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夜深人静时，里绘悄悄起身，来到带土的床边。
他睡得很沉，露出伤痕累累的半边脸。
里绘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眉心上方，那里还有着她之前种下的追踪术式。
（如果现在告诉他……）
（如果强行冲破斑的术式……）
她的手指突然僵住，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带土的脸逐渐模糊。
（又来了……）
里绘咬破手腕，用疼痛保持清醒。
她俯下身，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轻轻吻了吻带土的额头。
“笨蛋带土……”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在这里啊……”
（只要你还活着……）
（只要你还能回来……）
（只要我们还能在一起…）
（那就够了。）
/
第二天的清晨带土早早站在入口处。
里绘正从阴影中走出来，她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递到他面前：“带上。”
带土接过，掀开一角，里面整齐地码着几瓶药剂和干粮。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不用。”
里绘没理会他的拒绝，径直将布包系在他腰间：“药瓶红色是止血，蓝色是解毒。”
带土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腰间穿梭，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她的发顶近在咫尺，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碰到。
（真是……多此一举。）
可他却没再推开她。
里绘系好布包，抬头时险些撞到他的下巴。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错。
带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后退半步。
“别死了。”
带土冷哼道：“你以为我是谁？”
里绘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护腕上：“记得回来。”
带土盯着她的手指，胸口那股熟悉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听着，”他的声音低沉，“如果我回不来，你就——”
里绘猛地踮脚，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下巴：“闭嘴。”
带土吃痛松手，捂着下巴瞪她。
里绘却已经转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追踪术还在，别想甩掉我。”
带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查克拉。
（真是……麻烦的女人。）
白绝从地底冒出头：“需要我帮你传情书吗？”
带土一脚踩下去：“滚！”
黑绝：“年轻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带土不再理会它们，转身踏入夜色。
月光洒在他肩上，腰间的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的药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等我回来……）
这个四个字他心底悄然生根，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