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安一把推开江恪,连忙将口中的烟拿下来。
指尖掐着滤嘴,灰白的烟灰断裂,掉在手背上,白梓安无声地打了个哆嗦。
江恪以为他被烫到,连忙将烟灰拂落,查看他手背上的皮肤有没有泛红。
下一秒,咽喉突然被扼住。
白梓安眼神发狠,江恪的颈动脉贴着他的掌心搏动,一下一下,蓬勃地跳跃着。
手指渐渐收紧:
“江恪,你到底要干什么!”
窒息感让江恪眼前发黑,但他还是伸出手臂,将白梓安揽进怀中:
“梓安……你、你是不是……有很多话要问我……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不需要,我们一了百了。”
脆弱的气管还被捏在手中,江恪却毫无保留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江恪的怀抱异常温暖,温暖得快要把白梓安逼疯了。
江恪始终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听话……这里、有、监控……别搭上自己……”
脖颈间的力道蓦地一松。
空气猛地冲进气道,江恪开始剧烈地咳嗽。
白梓安一直冷眼看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江恪才终于平复好呼吸,他亲昵地捏捏白梓安的手指:
“干坏事的时候,要把自己摘干净,知道吗?”
割裂感太强,白梓安都快恍惚了,许久,他才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能告诉我什么?”
江恪捡起落在长椅上,已经燃过一截的烟,重新叼回口中:
“我有条件的。”
白梓安拧眉:
“什么?”
用他的好感、他的人,或者一些更惨痛的代价,来换取积分吗?
“教会我抽烟。”
白梓安这才发现,江恪看似叼着一支烟,其实根本不会抽,只是咬在口中,任由烟丝燃烧。
……真是浪费。
白梓安实在忍不住,抬手抽走他那半支烟,用指腹捻灭:
“不会抽你瞎闹什么。”
他就剩这最后一根了,想想就心疼。
江恪弯着眼睛笑:
“我抽完你就不能再继续抽了。”
白梓安差点跟他急了。
江恪却像诱哄一般:
“那你教我嘛,只要教会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有问必答吗?”
“有问必答。”
白梓安却拍拍落在身上的烟灰,又捡起地上的烟头,站起身。
江恪一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动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是连招呼不打就想走。
这时白梓安已经走出几步远了。
江恪连忙去追,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
“哥哥,别走。”
白梓安停下来,直视着江恪的眼睛:
“江恪,你明知道我嘴笨,根本问不出什么。”
他的语气里没有埋怨,没有控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快,只是很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江恪不明所以,好半天才终于听懂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故意欺负你吗?”
江恪急得都快冒汗了,连忙解释:
“我怎么会!哥哥,我只是、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太复杂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是你能不能,就再信我一次。”
“……就当是最后一次,再试一试,好不好?”
白梓安看着江恪,沉默了很久。
江恪怕把人逼急了,真的会一走了之,试探着说:
“那我先来吧。”
白梓安才终于点头,其实他也很需要一个交代。
但他太害怕了,怕这又是江恪的什么圈套。
毕竟白梓安很了解自己,他是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人,也实在算不上聪明。
但如果江恪愿意打个样,他也很想看看对方会问出什么。
江恪松了口气,斟酌着问:
“梓安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白梓安深吸一口气:
“我相信。不仅相信,我还记得。”
江恪心里一痛。
他能一次一次地轮回,不停地完成任务,也不过是因为可以掩耳盗铃一般告诉自己:他不会记得。
不管多伤心、多难过,下一次轮回,他始终是完好无缺的白梓安。
可是这荒谬至极的命运!
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记得多少?”
白梓安原本湖水一般平静柔和的漂亮眼睛,此时却结着冰碴:
“七年,全部。”
江恪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才骂完命运,现在却又怪异地想要感谢命运眷顾。
还好只是七年,还好只有一个轮回的记忆,如果是真正的全部,他不敢想白梓安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安琪是感觉,白梓安确却是记忆,这说明两人是不一样的……
江恪思绪越来越乱,最后只能强行斩断。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白梓安的手背,安抚意味明显,语气轻柔,听起来更像是在鼓励:
“我暂时没有问题了,哥哥也问点什么吧。”
白梓安这时才终于开口:
“为什么现在又要我问你?”
江恪轻轻笑了笑,他的小狗表达能力确实不太好。
但他能明白白梓安的意思:
“因为这辈子,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白梓安沉默许久:
“你杀过我。”
这甚至不是一个问句。
江恪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
“给我一个理由。”
江恪用了很久才整理好语言,声音沙哑: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你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但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白梓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属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是为了一个任务。”
“梓安哥,我们当下所处的这个世界,因为不明原因卡住了,我的任务,就是做这个世界的润滑剂,让它能够运行下去。”
“为了这个任务,我必须做许多事情,帮助一部分人获得,再让另一部分人失去,救人,也杀人。”
白梓安语气平静:
“我就是被杀的那个。”
江恪点点头:
“这个任务,我其实只完成了一半……我对你下不了手。”
白梓安眼神冷厉:
“你想骗我?”
江恪苦笑:
“我就知道。”
“梓安哥,不相信我是人之常情,但是,哪怕你一个字都不信,我也会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