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盛出一碗放在白梓安手边:
“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烫……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你尝尝。”
白梓安胃里不舒服,看到带油的鸡汤就下意识地要躲开。
江恪不知道他胃疼,只以为白梓安又在拒绝自己,固执地用汤勺一下一下去碰他的嘴唇。
白梓安因为发烧而苍白干裂的唇被汤汁润出了水色,丝丝缕缕的咸香溢入口中。
他终于还是不堪其扰,低头喝了那口汤。
江恪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眼尾微垂,笑得像两弯小月牙儿:
“怎么样?好喝吧?”
白梓安点头,端起手边的汤碗。
是真的很好喝,一点也没有肉类食物的油腻,口感温和,刚刚好抚平蜷缩痉挛的胃部。
白梓安一口一口地吃饭,江恪就一眼一眼地看他,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越看越喜欢。
江恪的眼神太过炽热,烧得白梓安浑身发烫,可白梓安去看他的时候,他又会立即垂下眸子,不敢跟白梓安对视。
像一条时刻观察主人脸色的大型宠物犬。
白梓安无奈,用指腹按了按他嘴角的淤青:
“这是怎么了?”
江恪疼得直咧嘴,条件反射性地想躲,却又生生忍住了,甚至讨好地用柔软的脸颊去蹭白梓安的掌心:
“没事儿,走路没留神,撞的。”
“是吗?”白梓安又一按他脑门上厚厚的纱布:“这也是撞的?”
“嘶——疼。”
江恪毫无防备,这次终于没忍住,痛呼出声。
他没想到白梓安会下这么重的手,一时间又疼又委屈,原本就小狗般湿润的眸子里立刻蓄满了水。
白梓安语气依然淡淡的:
“撞哪儿了?”
江恪眼睫一眨,泪珠子就将落未落地挂在了睫毛上。
他被白梓安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无措,试探着瞎扯:
“门……门上?”
白梓安慢悠悠的:
“哦?那你家负责开门的佣人,开除了吗?”
江恪终于编不下去,把脸埋在白梓安掌心,蹭了他一手湿漉漉的眼泪:
“哥哥,你别逗我了。”
白梓安看着他这副准备撒娇耍赖的架势,显然没打算放过他,用指尖点了点那块纱布:
“逗你?”
江恪生怕他再次按下去,吓得一缩脖子。
白梓安没有特殊癖好,自然也不是非要看他吃痛才开心,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江恪,别骗我。”
江恪一愣,忙不迭地点头。
白梓安这才重新垂下眸子,安安静静地吃饭,吃相斯文好看。
江恪没想到这事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结束了,一时间越发茫然,呆呆地盯着白梓安吃东西。
白梓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才终于扫了他一眼:
“又被你爸打了?”
江恪这才收回视线,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模样倒是货真价实的委屈,仿佛因为考试成绩不合格被家长胖揍一顿的小学生似的。
“是为了我的事情吗?”
江恪原本就不打算让白梓安知道,更不想他因为这件事情背上什么心理负担,下意识地反驳:
“不是,你别瞎想。”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白梓安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他盯着江恪的眼睛,严肃且缓慢地再次重申:
“江恪,不许骗我。”
江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由地垂下眼睑,不敢再和白梓安对视,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他又马上补充:
“哥哥,你别乱想,这都是我自愿的。我……他,江海平,也不会干涉我们。”
白梓安没有表示认同,也没有反对,只是站起身,走到浴室里刷牙,把茶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饭盒丢给江恪。
其实关于江海平,不管是江恪和白梓安,都心知肚明同一件事情:
这个原著小说中只用寥寥几点笔墨描绘过的人物,已经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至多两年,江海平就会因为突发心肌梗死而意外身亡。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先决条件,上一世的两人才能畅通无阻地前往国外结婚。
而江恪,不出意外的话,则会在那个时候开启真正的男主人生,代替江海平成为白城的新一代霸主。
……
未来的白城豪强正在低眉顺眼地收拾茶几,他把散乱的餐盒收好,又抽了两张湿巾,把茶几擦得锃亮,才黏着白梓安来到卫生间。
白梓安正在刷牙,透过面前的镜子看江恪。
江恪环住白梓安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也看着镜中眉目墨黑的男人。
白梓安一直等他说些什么。
可江恪始终没有开口,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眼神不错地看着白梓安。
仿佛挤进狭小的卫生间,只是为了看一个寡淡无味的人做平平无奇的事。
白梓安觉得他这个黏人程度未免有些太过分,便用胳膊肘把他支开。
可江恪又立即缠上来,搂着白梓安细瘦的腰不撒手。
白梓安连小幅度的动作都做不了,回头瞪了他一眼,再次用胳膊肘把人顶开,才终于吐掉口中的泡沫,漱了漱口。
白梓安那一眼带着嗔怒,原本温和如湖水一般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明亮,江恪被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扫,居然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喉结滚动,他好不容易等白梓安做完手中的动作,又缠了上去,甚至壮着胆子在他嘴角偷了个吻。
微凉,带着水汽,橘子味儿的,清新香甜。
白梓安觉得背上像趴了一头大狗熊,又热又重,忍不住怒道:
“你还不走?”
“走?”江恪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走?”
白梓安努力克制着自己,尽量心平气和:
“我们宿舍不能留宿外人。”
江恪很无赖地摇摇头:
“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生活助理。”
说完后居然又在口袋里翻找起来,左摸摸又看看,最后还真的拿出一个胸牌,上面明晃晃的四个大字:
工作人员。
简直是厚颜无耻到了极致。
白梓安咬牙切齿:
“那就回你宿舍去。”
江恪可怜巴巴的:
“那边我还没有打扫,不能住人。哥哥,我没有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