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是太古巨神在云端擂响了战鼓。
那包含着佛门庄严、道家清灵、魔教霸道的三色太极图，硬生生地撞上了那座如山岳般压下的伏龙鼎。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气浪翻滚的呼啸。
有的，只是湮灭。
两者接触的那一点，空间仿佛都在此刻坍塌了。原本绚烂的狐岐山幻境，那些花草、流水、竹舍，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对冲下，就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积雪，瞬间消融、剥离。
美丽的表象被撕碎，露出了这无间血渊那令人作呕的真容。
哪里有什么青山绿水？
四周是暗红色的岩壁，上面流淌着粘稠的液体，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壁。头顶不是蓝天，而是翻滚不休的黑雾，雾气中隐隐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咆哮。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万人往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神色骤然一僵。
他引以为傲，甚至不惜血祭苍生才催动到极致的伏龙鼎，在那三色太极图的旋转研磨之下，竟然被顶得向上抬起了三寸！
虽然只是三寸。
但这三寸，便是凡人与神的距离。
“这不可能！”
万人往瞳孔剧震，手臂被反震得发麻，体内气血翻涌。
张小凡没有去管他的震惊，他脚踏虚空，噬魂棒在他手中嗡嗡作响，那原本漆黑的棒身上，此刻竟然流淌着金、青、红三色流光。
他没有丝毫停歇，借着那一撞之势，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
“把她还给我！”
这一棍，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想抢人？”
万人往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现在硬拼不得，这小子此刻的状态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左手猛地一抓，扣住身旁眼神空洞的碧瑶，右手变掌为爪，对着身后的虚空狠狠一撕。
“嗤啦！”
那原本坚硬的血色岩壁竟然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涌出的不是石头，而是更加浓郁、更加腥臭的黑色罡风。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来这血渊深处吧！”
万人往带着碧瑶，身形一晃，直接钻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哪里走！”
张小凡想都没想，噬魂棒带起一道残影，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一步跨入，天旋地转。
这里的重力仿佛是混乱的。一会让人觉得身负千斤，一会又让人轻飘飘地浮起。
“吼——”
刚一落地，四周的黑暗中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这声音不像是野兽，倒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发出的尖锐噪音，让人耳膜生疼。
“呼！”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张小凡看都没看，反手一棍横扫。
“砰！”
一头足有牛犊大小，全身没有皮肤，只有鲜红肌肉和森白骨骼裸露在外的怪物，被这一棍直接砸成了肉泥。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这头怪物的死亡，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这是上古血灵兽，以修罗煞气为食，不死不灭。”
鬼王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带着戏谑的回音，在这空旷的血渊中激荡，“张小凡，你修为再高，又能杀得完这无穷无尽的兽潮吗？”
话音未落，那些血灵兽仿佛得到了冲锋的号令，如同红色的潮水般，疯狂地向张小凡涌来。
它们没有理智，不知疼痛，只有最为原始的杀戮本能。
“滚！”
张小凡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噬魂棒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那是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但在张小凡手中，这股道家正气却多了一份肃杀与霸道。
“神剑御雷真诀？”
不，不是。
在这里引动天雷是不现实的。
张小凡手中长棍一震，化作千万道棍影，每一道棍影都精准地敲击在冲在最前面的血灵兽头骨之上。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西瓜爆裂的声音响起。
眨眼之间，以前方为扇形的一大片区域，瞬间被清空。
断肢横飞，血肉成雨。
张小凡脚踏血泥，一步未停。他就像是一艘破冰船，在这红色的兽潮中硬生生地犁开了一条血路。
“杀不完？”
张小凡随手抓住一头扑上来的血灵兽的脖子，手指用力，直接将其捏碎，随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旁。
“只要你还在前面，就算是这地狱里的恶鬼全爬出来，我也杀给你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在前进。
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那些凶悍无比的血灵兽，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触之即碎。
噬魂棒上的血光越来越盛，那枚噬血珠仿佛兴奋到了极点，贪婪地吞噬着四周弥漫的精血和煞气，反哺给张小凡，让他的气息不减反增。
血渊深处，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石台上。
万人往站在石台边缘，看着下方那道势如破竹的身影，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真的成魔了？”
他原本以为靠着这些血灵兽，至少能消耗张小凡大半的灵力，甚至让他受点伤。可现在看来，张小凡非但没有力竭，反而越杀越凶，那股煞气之重，甚至比这血渊还要纯粹几分。
“爹。”
一直呆立在他身旁的碧瑶，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浴血厮杀的身影。
“他……为什么不躲？”
她指着下面。
刚才有一头血灵兽的利爪划破了张小凡的后背，带起一串血花。以张小凡的身手，明明可以躲开，但他为了不减慢追击的速度，竟然硬扛了这一击，反手一棍将那怪物轰碎。
“因为他蠢。”
万人往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被所谓的情字，冲昏了头脑，变成了只会逞匹夫之勇的野兽。瑶儿，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要学会掌控一切，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掌控……一切……”
碧瑶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思考这四个字的含义。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长啸。
“鬼王，凭他们可奈何不了我？！”
张小凡此时已经杀穿了兽潮，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神。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上方的石台。
“下来领死！”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浑厚的佛门狮子吼神通，震得四周的血色岩壁都簌簌掉落碎石。
万人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悸动。
他知道，诱敌深入的戏码已经唱够了。再演下去，恐怕连台子都要被这小子给拆了。
“好，很好。”
万人往忽然笑了，笑得诡异而残忍。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的虚空轻轻一按。
“既然你这么急着见阎王，那本座就成全你。”
“起阵！”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血渊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下方的血河突然沸腾，无数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张小凡笼罩在内。这些光柱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按照某种古老而邪恶的阵势排列，正好构成了伏龙鼎上那四灵血阵的阵图！
只不过这一次，是以天地为鼎，以血渊为火！
张小凡看着四周升起的光柱，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手中噬魂棒横扫，一道金色的佛光扇面挥洒而出，狠狠撞在最近的一根光柱上。
“轰！”
光柱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破碎。
反而有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顺着噬魂棒反噬而来，让张小凡的手臂微微一麻。
“嗯？”
张小凡眯起眼睛，“这就是你准备的杀招？”
“这可不是普通的阵法。”
万人往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困在阵中的张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