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
  这就是旧士族阶级的反扑!
  他们不在乎谁当皇帝,他们在乎的是,这种名为“工业”的力量,一旦普及,将彻底打破他们对知识、财富和生产力的垄断!
  他们决不允许皇权掌握这种超乎控制的力量!
  “如果不呢?”萧逸反问。
  顾长风耸了耸肩,一脸遗憾。
  “那草民也无能为力。”
  “只是可怜了这满城百姓,怕是要饿殍遍野了。”
  “到时候,民怨沸腾,冲击皇宫……殿下这储君之位,怕是也坐不稳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就是吃准了萧逸不敢杀他,杀了他,粮食更出不来,京城必乱!
  萧逸看着顾长风那张写满了“你奈我何”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
  “顾长风,你是不是觉得,你有钱,你就掌握了真理?”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顺势而为。”
  “顺势?”
  萧逸猛地站起身。
  哗啦——!
  手中那杯滚烫的热茶,毫无征兆地泼在了顾长风那张儒雅的脸上!
  “啊!”
  顾长风被烫得惨叫一声,捂着脸跳了起来,平日里的风度瞬间荡然无存。
  “萧逸!你敢泼我?!”
  “泼你?”
  萧逸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孤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你想用钱压死孤,想跟孤玩资本运作。”
  萧逸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气势如山崩海啸般压了过去,那是从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帝王之威!
  “那孤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大鳄!”
  “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你的钱,你的粮,甚至你的命……”
  “孤,全都要了!”
  说罢,萧逸拂袖而去。
  顾长风顶着满脸的茶叶沫子,看着萧逸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与惊恐。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头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幼龙。
  似乎真的要……吃人了。
  数日之后,一场罕见的寒潮席卷京师。
  北风呼啸,滴水成冰,尚京城仿佛一夜之间坠入了冰窖。
  原本就紧缺的物资,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顾长风把控的江南商会,借着天灾的由头,将市面上的棉花尽数囤积,价格直接炒到了三十两银子一匹!
  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于要了穷人的命!
  大街小巷,路有冻死骨,短短一夜,城根底下就抬出了数百具僵硬的尸体。
  民怨,如同这漫天的风雪,彻底沸腾了。
  “太子失德!穷兵黩武!”
  “若不是他搞那些冒黑烟的妖物,老天爷怎么会降下这等严寒?”
  谣言四起,矛头直指东宫。
  ……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陛下!天降异象,这是上苍在示警啊!”
  一名身穿绯红官袍的御史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头磕得砰砰响。
  此人名叫王言,正是顾长风在朝堂上的头号代言人。
  “太子殿下逆天而行,搞什么工业,坏了龙脉风水,才招致这千里冰封!”
  “如今百姓冻死无数,若不及时止损,大夏危矣!”
  王言猛地抬起头,眼神阴毒地盯着站在一旁的萧逸。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查封兵工厂!”
  “并将救灾之事,全权委托给江南商会!”
  “顾会长仁义,承诺只要朝廷放权,便开仓放棉,救济苍生!”
  好一个“仁义”!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是用百姓的命,来逼迫皇权向资本低头!
  龙椅之上,皇帝萧途志脸色苍白,看着殿外纷飞的大雪,眼中满是无奈与疲惫。
  他看向萧逸,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示意他暂时低头。
  毕竟,再硬的骨头,也硬不过这杀人的天灾。
  满朝文武,大半都在附和,等着看太子的笑话。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而狂妄的笑声,在大殿之上骤然炸响。
  萧逸背着手,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御史,你说天降严寒是因为孤?”
  “那孤倒要问问,是不是只要孤不搞工业,这天就不冷了?这风就不刮了?”
  王言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道:
  “至少顾会长手里有棉花!能救命!”
  “殿下手里有什么?难道让百姓披着你兵工厂的铁皮过冬吗?!”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棉花?”
  萧逸止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谁告诉你,御寒一定要用棉花?”
  “这种又重又贵的玩意儿,也就你们当个宝!”
  王言一愣,随即嗤笑:“荒谬!自古以来御寒非裘即棉,不用棉花用什么?难不成用嘴吗?”
  萧逸懒得理他,猛地拍了拍手。
  “来人!呈上来!”
  几个小太监立刻捧着几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里,放着几件颜色鲜艳、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怪衣服。
  是用上好的丝绸缝制而成,但这造型……怎么看怎么像个充了气的发面馒头。
  “这是何物?”萧途志也愣住了。
  “父皇,此乃儿臣为大夏百姓准备的御寒神器——羽绒服!”
  萧逸随手拿起一件,扔给瑟瑟发抖的王言。
  “王御史,穿上试试?”
  王言一脸嫌弃,但碍于圣驾在前,只能勉强套上。
  刚一穿上,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轻!
  太轻了!
  这衣服穿在身上轻若无物,完全没有棉衣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而且……
  仅仅过了几息功夫,一股暖流就从背心涌遍全身!
  那种暖和劲儿,简直就像是钻进了热被窝里!
  王言原本冻得发青的嘴唇,竟然开始泛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这怎么可能?”
  王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里面装的什么?是暖玉吗?”
  “暖玉?你想多了。”
  萧逸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剪刀。
  “滋啦——!”
  他毫不客气地一剪刀划开了王言身上的衣服。
  “哗啦——!”
  无数洁白的、细软的绒毛,瞬间在大殿之中飞舞起来,如同落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这……这是……”
  所有大臣都伸长了脖子,目瞪口呆。
  “鸭毛?鹅毛?!”
  有人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平日里杀鸭子杀鹅,随手扔掉的废料吗?
  “没错!就是你们平日里看都懒得看一眼的鸭绒和鹅绒!”
  萧逸抓起一把绒毛,在手中轻轻吹散。
  “这东西,经过特殊的清洗消毒,其保暖效果,是棉花的十倍!”
  “而且轻便透气,不吸湿!”
  “王御史,刚刚热得出汗了吧?”
  王言呆立当场,看着漫天飞舞的鸭毛,只觉得世界观都崩塌了。
  废物?
  这等保暖神器,竟然是废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