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出了门,双手拍了拍发热的脸。
“真是个傻子。” 她低声喃道。
夜晚楼昭鹤抱着被子来到她房门前,他早上的时候发现她在自己床上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轻轻敲门,沈听眠一看那身影,便知道是他。
门一打开,屋里淡淡的花香让他微怔,楼昭鹤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用瓶子装起来的花束,正是被眠眠丢掉的那两束。
见他一直盯着,沈听眠道:“我捡回来的。”
“花很好看,谢谢你。”
他抱着枕头被子微微低头,大半张脸埋进被子,耳尖飘红。
眠眠把他送的礼物捡回来了。
“不客气。眠眠喜欢就好。”
“我可以来跟你睡吗?”
沈听眠点头,话音刚落只觉一阵风从身前掠过,等她再看过去时人已经在床上躺得规规矩矩。
她熄了灯,也躺下来。
夜里虫鸣不绝,他侧着身子,看向一旁闭眼的女子。
“眠眠。”
沈听眠应了声。
他挪近距离,问道:“我可不可以抱着眠眠睡?”
她应了,身旁的男人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沈听眠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后面慢慢放松下来。正当她适应了怀抱要闭眼睡觉,又听他道:“眠眠,你好香。”
他的脑袋往她肩颈处靠,鼻尖碰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道。
沈听眠不理他,继续睡了。
他像是得了趣味,手在她腰间揉了揉,按了按,“眠眠好软。”
她立马睁开眼。
夜色中一声痛呼,然后是沈听眠略微带着怒意的声音,“你再动来动去,就滚回去睡!”
楼昭鹤不敢再说话,脑袋靠在她肩上,收紧手随后闭眼。
沈听眠扯了扯被角,将他的脑袋推开。可无论她推多少次,这人总是要黏上来。
她索性放弃,任由他抱着黏着。
楼昭鹤伤好之后,更是成日跟在她身边,走到哪都要跟着。
按他的话说,夫妻就是要整日黏在一起的。
沈听眠觉得肉麻,可是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刚想说些什么又将话咽了回去。
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沈听眠注意到,他会每日给她准备新鲜的花束,心智倒退了连眼神都分外深情。不是从前在宫里时那想要占有她一切,仿若无形锁链般将她紧紧圈住的窒息。
而是不染纤尘,满心满眼只看的见她,全然只有纯粹的依赖和欢喜。
这样被看得久了,沈听眠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遮住他的双眼,深吸一口气。
“不许这样看我。” 她故作生气道。
楼昭鹤不明白,有些焦急道:“眠眠为什么不让我看?”
沈听眠转过头,“不是不让看,是不许那样看。”
“我不明白。” 他摇摇头,看起来有些失落。
她摘菜的手停下来,自己也觉得有些无理取闹。
“沈姐姐,我们一起去采药吧。”
沈听眠站起身,朝背着竹篮的乔乔走去。“好。”
楼昭鹤拉着她的手,仰头看她,“眠眠,我也要去。”
“我们一会就回来,不用这么多人的。” 小丫头对他说道。
沈听眠低头见他不松手,哄道:“一会就回来,等晚些时候给你做糖糕吃?”
他没说话,看表情便知道他是不满意的。
沈听眠沉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快速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乖乖的好吗?”
楼昭鹤伸手碰在唇瓣上,又抬头看她,这一回松了手。“那你回来要给我做糖糕吃。”
“好。”
他舔了下唇瓣,声音小了些,羞了些,“回来也要亲我。”
沈听眠没回应就想走,又被一把拉住了。
她回头看到他,眉眼有些垮下来,无声传递出几分执拗。
“好。” 沈听眠点头应下。
他这才开心松了手,让她离开。
两人到后山采药,乔乔问她道:“沈姐姐,楼哥哥之前,是个怎样的人呀?”
沈听眠顿了顿,回想在宫里几个月的日子。
他是皇帝,脾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冷漠,压迫,气势逼人,一副凶相。她第一次在宫宴见他都不敢和他对上眼睛,哪里是现在这样乖的样子。
她轻哼一声,“是个坏人。”
乔乔抬起头,“啊?”
沈听眠还想说什么,指尖却忽然被什么划了下。
她轻嘶一声,低头看去。
指尖被锋利的叶片划破,看起来是一株不太常见的野草。
乔乔站起身向她走去,“沈姐姐,怎么了?”
沈听眠刚想说没事,脑子就一片昏沉,随后径直倒了下去。
乔乔大叫一声,连忙跑到她身边。“沈姐姐!”
她小心将人扶起来,手蹭到她脑后,湿漉漉的。
乔乔收回手一看,满手的血。她脸一下就白了。
沈姐姐刚刚不知怎的晕过去,脑袋正好磕在了石头上。小丫头虽然惊魂未定,但稳住了情绪,先将人放在地上,小跑回去找人。
后山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但好在她刚跑没几步便看见前方有个人影。
乔乔看清是谁后,连忙大喊:“柳先生,柳先生!”
穿着绿竹青衣的柳羡转过头,原来是乔乔那丫头。
女孩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指着后方道:“柳先生,沈姐姐晕倒了,求你帮我把沈姐姐背回去吧!”
听清她说什么后,柳羡当即迈着大步朝那边的草地去。
楼昭鹤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时,马上便站起身快速走去。
他声音带着欢喜,“眠眠,你们回...” 等看清眼前人之后,他脑子懵了下,那个教书先生背着眠眠回来了。
“她怎么了,眠眠怎么了?!”
楼昭鹤要上手去将人抱下来,被小丫头拦着,“楼哥哥,沈姐姐受伤了,让柳先生先将人背到药房吧。”
柳羡看了他一眼,将他推开。
“爷爷,快来!”
老人从后方走进屋内,“这是怎么了?”
乔乔从怀里把那株草拿出来,“沈姐姐被瞌睡草划伤了,后脑撞在石块上,爷爷快处理伤口吧!”
老人看了一眼她脑后的伤口,叫乔乔打些清水过来。
处理好后便拿柔软干净的白布绕好捆扎,让她侧着身子躺下。
一旁的楼昭鹤望眼欲穿,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