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睁开眼时,隔着轻帘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小清..”
小丫头转过身,朝她快步走去。
“娘娘,您醒了!” 她将帘子卷上去,把沈听眠扶起身。
美人乌发雪肤,脸上带着几丝苍白,眉眼倦怠之色若隐若现。她想要下床,身上都像是反复捶打般疼得不行。
沈听眠靠坐在床头,半天没有讲话。
小清看着女子紧咬着唇,清冷的眸蓄满水光,她将水递过去,小声道:“娘娘,先喝点水吧。”
沈听眠接过来,将水一下喝完。小清又给她倒了好几次。
“娘娘先洗漱吧。” 小清端来一盆热水,又将布巾递给她。沈听眠声音还有些沙哑,问道:“小清,为何这样唤我?”
小清蹲下身,回道:“恭喜娘娘,王爷已经请旨,不日娶娘娘为正妃。”
“啪”的一声,女子手中的茶杯滑落掉在地上,唇色泛白,几乎反应不过来。
小清连忙清理,女子坐在床头,她苍白的脸色和那震惊的表情被早来到门口的楼昭鹤尽收眼底。
他沉了脸,迈着步子缓缓走近。
“参见王爷。”
楼昭鹤来到她床前,小清退出去,将门关上。
他看向她,沈听眠却始终低着头。
男人心底那消下去的气,又轻而易举被她勾出来。
“怎么,不敢抬头看我?” 他重重捏着她下巴,迫使她仰头。男人怒气的目光在见到她眼角缓缓落下的泪时,微微一怔。
昨日才哭了一晚上,如今又落泪,眼眶都红透了。鼻尖和双颊微微红着,面色莹白如瓷,美得易碎。
楼昭鹤坐在她身旁,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
“沈听眠,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乖软听话的小兔,竟然做出这种骇人听闻,大胆叛逆的事情。
他握住女子细腕,凑到她面前,将她脸上每一处都尽收眼底。她的美让人心醉,她的狠心却差点让他悔恨痛苦一辈子。“我以为是我害死你了,但是你呢?处心积虑,让宋慈和陆成策早早接应,让我将你三日下葬,好让你远走高飞,离我而去!”
他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一下比一下咬牙切齿。
“你要离开我?你不是爱我吗?你为什么要离开!”
他话中有许多不坚定,在他知道小兔为了这次离开早早计划时,他就恍惚想到她之前的样子。
她说的和做的为什么不一样,她不爱他吗?
楼昭鹤看着她默不作声的样子耷拉下眉,黯然神伤。却不知沈听眠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年之后她可以回家,这一次被楼昭鹤抓回来,要是他万一一怒之下杀了她,就什么都完了。
她不能有一丝差错,既然他要封她为王妃,说明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她一点。
她该好好利用才是。
她抬起头,抬手拭泪,沾满泪水的脸庞平添几分破碎的美感。女子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他的手。
楼昭鹤感受到手心柔软的温度,指尖发僵,想要狠狠抽出来,却贪恋那抹温热,恨不得将她抱紧揉碎了才好。
“王爷,妾身错了。”
“饶了妾身可好?” 她声音好软,比起昨晚哭成那样,楼昭鹤对她这两句话丝毫没有抵抗力,更遑论她缓缓凑到他身前,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脑袋就靠在他的胸前,幽幽馨香传来,此刻他却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乱了被她发现,丢人现眼。
楼昭鹤喉结滚动,深深闭上了眼。
该死,为什么不推开她!
甚至于,想要捧起她的脸,亲个够,亲到她晕,亲到让她又哭出来才好。
他甚至想说,他原谅她了,就这么两下子,就已经把他吃得死死的。
楼昭鹤心中大骇,猛然睁开眼。
他是喜欢她的,他将那墓碑改为爱妻,也只是为了给足她面子,并且让他那份害死她的愧疚感消下去些,就是在她坟头伤心难过也只是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女人而已,仅此而已才对。
可她做出这种事情,只是一个轻柔的怀抱,两句让他原谅她的话,楼昭鹤便浑身都涣散一般,沉浸在她暖洋洋的怀抱里,在她甜腻可怜的声音里。
妖精...
真是个妖精!
他伸出手,猛然抱紧了她。纤瘦背上的双臂死死用力,几乎压弯她的身子,也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沈听眠,你究竟爱不爱我?” 他声音发软,带着一丝尾颤。
女子揽着他的脖颈,主动坐在他怀中。
她亲亲他的眼睛,又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泪水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眼前,她哽咽着声音,神色忧伤道:“王爷竟然这样怀疑妾身,妾身爱你这两个字,都要说倦了。”
他抬手拂去她的泪,还是有些动摇道:“可是刚刚你听到封你为正妃,并没有高兴,你还假死离开这样久,你...唔...”
他的唇被吻住,整个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沈听眠捧着他的脸,辗转缠绵。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尖都在发颤。
她亲完停下来,看着眼前失神望着她的男人,“妾身只是...想回家而已。”
“妾身好似记起了一些,可是我怕王爷担忧不肯让我去找,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仿佛被气笑了,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这样做,只是为了寻家?”
“你大可告知我,本王眼线遍布天下,不比你这样找有效果?”
他微微眯了眯眼,“但是,眠眠要去的地方怎么是江南...”
沈听眠低下头,一会过后竟听到她小声啜泣的声音。
男人捧起她的脸,蹙眉却放轻了声音,“哭什么,本王没有要怪你。”
“除非眠眠是在骗本王。”
“没有。”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唇又贴上他的唇角。“没有的,妾身没有骗您。”
楼昭鹤舔着唇,看着她眉眼乖柔的样子,几乎将那些抛到脑后。
将她的手捧到唇边,他轻轻吻了上去,分外柔情。只是看见她食指上有一处小伤口时,他张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听眠缩回来,指尖贴在唇边,小声道:“离开这些日子,一直念着王爷,绣了好几个腰封,不小心扎坏了...”
“怎这般不小心,你去绣那些干什么?” 他将她的指尖含进嘴里,沈听眠身子僵了下。
前两日走在荒山野岭被野花野草割到了,再不注意马上都要愈合了。
他盯着她的脸,神色柔和无比。
她还是爱他的。
楼昭鹤将人搂着,贴着她的脸亲昵又欢喜,怜爱又疼惜。
缩在他怀中的沈听眠此刻松了口气,低眉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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