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贵妃从慈宁宫出来后,没过多久,宜修便收到了侄女青樱派宫女送来的经幡。看着眼前的经幡,宜修不禁陷入沉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忽然,宜修想着慧贵妃刚才说的话,情不自禁笑出声,笑声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和得意。
  一旁的灵儿疑惑地看着宜修,忍不住问道:“太后娘娘,奴婢不懂,怎么慧贵妃也如此恨圣母皇太后?”
  宜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哼,慧贵妃?她不过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罢了。至于恨那个贱人……或许吧,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皇上都不在乎那个贱人了,后宫之中,唯哀家为尊,那些六宫嫔妃还不上赶着巴结哀家。”
  灵儿皱起眉头,担忧地说:“奴婢认为,慧贵妃的主意,伤不了圣母皇太后的筋骨,反倒传出去,让人觉得太后小家子气。”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回答道:“不然,那个贱人一向性情高傲,自视甚高,若要彻底从精神上打击她,逼着她对经幡叩首问罪,倒是一个大大的妙计。”
  于是,宜修将钮祜禄太后害死的人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写在了青樱送来的空白的经幡上。写完之后,她便命令宫女们拿起这些经幡,一同前往寿康宫。
  宜修一冲进寿康宫,就看见钮祜禄太后正独自一人在下着围棋,仿佛外界的一切与她无关。
  宜修冷笑一声,嘲讽道:“你还真是悠闲啊,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是吗?”
  钮祜禄太后抬头看了宜修一眼,反正她们之间早已彻底撕破脸皮,所以她并没有站起身来迎接宜修,只是冷冷地回应道:“哼,你来这里做什么?”
  宜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争宠,要皇后之位,你将毒药送到哀家面前,要哀家的性命,这些哀家都可以忍,但哀家,绝不可以容忍你害先帝!”
  钮祜禄太后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说:“哼,先帝早就已经和你死生不复相见了。如果先帝知道你对他还有这样的深情厚意,他不仅不会感到感动,反而会觉得恶心。”
  死生不复相见,那是宜修的一生之痛!
  宜修愤怒地说道:“若不是你这个贱人诬陷我,先帝怎会如此待我?”
  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这么多年没见,熹贵妃,你还是好一张刚口。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灵儿轻拍手掌,几名宫女随即捧着一圈经幡步入寿康宫。这些经幡数量众多,足有二十余个,瞬间便挤满了整个房间。
  钮祜禄太后面色阴沉,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宜修冷笑道:“你毒死先帝,民间早已议论纷纷,皇帝处死你,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在皇帝处死你之前,哀家要让你先对着这一个个经幡,对着每一个你害死的人叩首问罪!”
  钮祜禄太后看着经幡,只见经幡五颜六色的,上面依次写着: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睿圣大孝至诚宪皇帝(雍正谥号)、祺嫔瓜尔佳文鸳、俪妃安陵容、敦肃皇贵妃年世兰、瑛贵人采頻、师太静白……
  虽然后面还有一长串名字,但钮祜禄太后再也看不下去了,怒道:“哀家没有害死他们,哀家尤其没有害死先帝!你还把静白的名字也写上了?可笑!难道你不清楚,她是为什么死的吗?”
  宜修冷笑道:“你这个毒妇,为了诬陷哀家,你连你肚子里的亲骨肉都可以亲手撞死,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钮祜禄太后怒目圆睁,厉声道:“贱人,你又害死了多少人?先帝被你算计得几乎断子绝孙,你有什么资格跟哀家说这种话?”
  宜修嘴角微扬,嘲讽地说道:“还真是一张巧舌如簧、混淆是非的嘴啊!可惜这里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你了,你还不赶快跪过去给哀家磕头认错?”
  钮祜禄太后挺直身子,怒不可遏地吼道:“哀家没有错,为何要跪?”
  宜修冷笑一声,提高音量喊道:“这可由不得你了,来人!”
  话音刚落,几个健壮的宫女立刻走上前来,死死地拿住了钮祜禄太后。一旁的福伽见状,惊慌失措地喊道:“母后皇太后,您怎能如此对待圣母皇太后?皇上未曾废母,她现在依然是太后啊!”
  宜修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和不屑,说道:“哀家是嫡,她是庶,她犯下如此大罪,哀家替先帝惩罚她有何不对?把这个宫女给哀家轰出去!”
  福伽瞪大了眼睛,愤怒地喊道:“母后皇太后!母后皇太后!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太监迅速上前,将福伽强行拖出了寿康宫。
  钮祜禄太后满脸惊恐,拼命挣扎哭喊着,但她的力量却无法与那几个宫女相抗衡。她们紧紧按住钮祜禄太后,让她跪地不起,其中一个宫女则在她身后,用力将她的头按向地面。
  一下,两下……每一次磕头都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对钮祜禄太后的羞辱和折磨。
  宜修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得意之情:那个慧贵妃简直是个天才,她怎能想出如此有创意的主意呢?
  终于,钮祜禄太后艰难地将经幡上的名字一一磕完。此时的她狼狈不堪,灰头土脸,额头上红肿不堪,全身力气尽失,无力地趴在地上。
  宜修满意地看着眼前的钮祜禄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你这个贱婢,害死的人太多了,根本不止今天哀家写的这些人!明天,哀家会再写一些名字给你磕头,你就好好等着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钮祜禄太后一个人呆坐在原地。
  宜修走后,钮祜禄太后瘫坐在寝宫的地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照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皱纹和疲惫不堪的神情。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内心深处所有的痛苦都释放出来。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和无助。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严不可侵犯的太后,而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老人。
  而另一边,魏嬿婉得知了寿康宫中发生的一切。一开始,她还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笑着笑着,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上一世,钮祜禄太后和乌拉那拉如懿曾联合太医院给皇帝下了药,导致皇帝龙体虚弱,而她也因此掉进了她们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当时,她在锦盒中放入了永琰的名字,接着,钮祜禄太后闯进养心殿,带着几十个经幡进来,逼着自己对那些经幡磕头。
  钮祜禄太后的话仍然历历在耳:
  “哀家替如懿带了话来,也替如懿带了东西来,卫氏,你恶事做尽,害了多少人,自己还清楚吗?自己都不记得了吧?如懿一一都帮你记着呢。你害死的每一条无辜性命,如懿都亲手帮他们制了经幡,你自己回头看看,好好数数吧。”
  “皇帝,如懿的意思是,卫氏如何处置,自然是皇帝做主,但在此之前,如懿希望卫氏对着这每一张经幡,对着她每一个害死的人叩首问罪,再把这些经幡带去安华殿诵经超度,也让那些枉死的人得以安息。”
  呵,那些经幡上,连札齐、田姥姥、进忠、凌云彻的名字都有,那些人明明是乌拉那拉氏和皇上处死的,偏偏要算在她魏嬿婉的头上,简直可笑!
  既然钮祜禄太后这么喜欢乌拉那拉氏做的经幡,还巴巴的替她跑腿送到养心殿,那这一世,她魏嬿婉,就让钮祜禄太后对着乌拉那拉氏做的经幡好好地磕一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