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压低声音对春婵说道:“记得不要多说什么,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不要让太医院的人察觉。”
  春婵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皇后娘娘。”
  很快,春婵便从太医院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她十分机警,甚至连药渣都一并要了过来。
  叶赫那拉氏仔细地查看了药渣,然后亲自尝了一口药汤。然而,突然之间,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舒嫔见状,急急忙忙地问道:“姐姐,这药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叶赫那拉氏犹豫了许久,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魏嬿婉见此情景,赶忙道:“弟妹,我是你的大姑姐,舒嫔是你的亲妹妹,我和舒嫔又一同侍奉皇上,你妹妹的孩子就本宫的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呢?”
  叶赫那拉氏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娘娘说得极是,只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坐胎药,而是避孕药,每次行房后及时服用,便可使女子难成胎气。”
  舒嫔闻言震惊不已,满脸不可置信之色,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叶赫那拉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给你下这做药的人,心思也不算太狠,只要你停了这药,身体还是会慢慢恢复,还是会有身孕。但这药喝久了却会损伤肾气,所以你现在腹中的胎儿才会如此羸弱。”
  舒嫔瞪大双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可这药明明是皇上赐予我的啊……”
  魏嬿婉和叶赫那拉氏对视一眼,两人皆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安慰舒嫔。
  舒嫔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惊叫道:“怪不得每次我喝坐胎药的时候,进保都会一直盯着我,直到看着我一滴不剩地喝完才肯离开,原来是这样!原来皇上根本就不想让我怀孕!”
  叶赫那拉氏心疼地握住舒嫔的手,轻声叹息道:“妹妹,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希望你入宫成为皇上的妃嫔,可是你不听劝,执意要进宫。如今,皇上竟然对你如此绝情,实在令人心寒。枉费你在家时,每天都宝贝似地捧着他的御诗看。”
  舒嫔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解,她痛苦地摇着头,哽咽着说道:“我对皇上一片真情,毫无保留地爱着他,他为何要如此防着我?难道他就一点都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吗?”
  魏嬿婉摇摇头,一针见血地说:“大概是因为你是太后引荐给皇上的人。皇上一向忌惮太后在宫中的权势,而你的家世又比庆妃和玫嫔她们强太多,所以皇上就不希望你生下皇子。”
  舒嫔自然知道皇上与钮祜禄太后不睦,也知道魏嬿婉说的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痛苦地颤抖着:“我一个好好的清白女儿家,为什么要做他和太后两个人争斗的工具。”
  舒嫔想起了曾经与皇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时光如今却成为了她心中最深的伤痛。她无法接受皇上的背叛,无法相信他竟然会这样对她。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她的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她曾经以为皇上是她的全部,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忽然,舒嫔抓起了平时诵读的御诗,一边撕,一边痛苦地喃喃自语:“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叶赫那拉氏见舒嫔始终崩溃,心痛的走上前,抱住了她,说:“妹妹,你不要这样子,就算皇上对你薄情寡义,你还有腹中的孩子啊。皇上不让你怀孕,可你偏偏怀孕,这是上天在可怜你,你万万不能辜负了上天的美意啊。”
  舒嫔痛苦地说道:“可我的孩子已经被皇上赏赐的坐胎药弄得身体虚弱。”
  叶赫那拉氏坚定地说:“妹妹别难过,有我呢。就算太医院的太医不跟你说实话,难道你还不相信姐姐吗?”
  舒嫔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叶赫那拉氏,终于点了点头。
  魏嬿婉又安慰了舒嫔两句,便带着叶赫那拉氏离开了储秀宫。
  两人并肩走着,魏嬿婉轻声说道:“以后弟妹还是常常进宫吧,舒嫔的身子,就全依靠你了。经过此事,除了你,旁人她也不信。”
  叶赫那拉氏看了看魏嬿婉,微笑着回答道:“是啊,多谢皇后娘娘给臣妾这个机会。只是……”
  魏嬿婉奇道:“只是什么?”
  叶赫那拉氏微微皱眉,犹豫片刻后说道:“只是臣妾却感觉皇后娘娘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切,特意来带臣妾戳穿一般。”
  魏嬿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弟妹,你在说什么呢?本宫怎么知道弟妹有妙手回春的本事。”
  叶赫那拉氏微微一笑,回答道:“臣妾会医术在富察府也不是什么秘密,大人也知道,想必大人跟娘娘见面时也会提到。”
  魏嬿婉笑得越发灿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九弟啊,他一个男子,与本宫交谈时怎会涉及这些琐碎细节。”
  叶赫那拉氏见魏嬿婉不肯承认,不愿再深究,说道:“罢了,不过臣妾还是要多谢娘娘,为妹妹早日戳穿皇上的真面目,不然以她那个痴情的性子,再晚些知道,恐怕要出大乱子。”
  魏嬿婉跟叶赫那拉氏越聊越觉得这个弟妹见识不简单,她竟然能看穿自己是故意在舒嫔面前戳穿坐胎药的真相,
  没错,她就是故意挑舒嫔怀孕的时候才戳穿,这时,舒嫔再怎么伤心,为了孩子也会坚持下去,而不是像上一世一样引火自焚。
  魏嬿婉倒是对叶赫那拉氏产生了两分敬佩之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
  “弟妹,你放心吧,有本宫在宫里护着舒嫔呢。不过你嫁给九弟这么多年,本宫倒是一直不知道你的闺名,你叫什么?”
  叶赫那拉氏微笑着回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妾名叫意枫。”
  魏嬿婉凝视着意枫,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光芒,心中暗自琢磨起来。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子将来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