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木兰秋狝的日子,因为蒙古各部王公也会来参加,所以皇上除了带上皇后魏嬿婉,还带了一众的蒙古妃子,颖嫔、恪嫔、恂嫔、豫嫔。
  皇上宠爱的舒嫔和阿箬也一起随侍。另外,魏嬿婉又特意带上了娴贵人如懿。
  围场里山峦起伏,森林茂密,水草丰美,各种猛兽出没不穷。
  皇帝在围场中设立营帐后,便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八旗精兵身着盛装,手持兵器,排列整齐,接受皇帝的检阅。
  阅兵仪式结束后,皇帝又亲自率领王公大臣、八旗精兵进入围场,进行狩猎活动。
  这些事情都跟魏嬿婉没什么关系,因此魏嬿婉非常清闲。这一天,她便只带着素练一个宫女在草原上随意游玩。
  天空湛蓝如宝石,白云悠悠飘荡,微风轻拂,带来清新的草香和泥土气息。魏嬿婉漫步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心情格外舒畅。
  走着走着,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魏嬿婉定睛一看,原来是乌拉那拉如懿。
  她看到魏嬿婉后,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魏嬿婉说道:“起来吧。”
  如懿谢恩起身,站在魏嬿婉面前,微笑着问道:“皇后娘娘今日怎么有空出来走动?”
  魏嬿婉轻轻摇了摇头,答道:“本宫只是闲来无事,随便逛逛罢了。”说着,目光扫向四周,随口问:“娴贵人呢?”
  如懿低头答道:“臣妾想看一看皇上打猎时的英姿,所以特意到处走走,希望能看皇上一眼。”
  魏嬿婉记得上一世如懿从不邀宠,更以邀宠为耻,怎么这会儿突然转性了?
  她想了一想,忽然想到如懿自从海兰被处死后,皇上就甚少翻过她的牌子,再加上源源不断的佳丽入宫,皇上就越发将她忘之脑后。看来,她也是急了。
  魏嬿婉觉得好笑时,素练却忽然说:“娘娘,奴婢怎么看着娴贵人身上穿的衣服绣的花朵,仿佛是姚黄牡丹。”
  魏嬿婉看过去,只见如懿身上穿的衣服以淡雅的底色为衬,上面绣着一朵朵娇艳欲滴的姚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细腻而逼真,姚黄牡丹的花蕊处,用金线精心绣制,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甚至,衣服的领口和袖口处,同样绣着精致的牡丹图案,与衣身上的花朵相互呼应。
  如懿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说:“皇后娘娘,这件衣服是内务府送过来的,臣妾看着别致就穿上了,并没有注意上面绣的是姚黄牡丹。”
  素练冷笑道:“姚黄牡丹是花中之王,本是中宫皇后才能用的图案,娴贵人虽然是无心,但也是僭越了。”
  如懿脸色一沉,随即抬起头来,镇定自若地回答道:“素练姑娘,六宫之主花中之王,本在人心,想必皇后娘娘也不会在意的。”
  魏嬿婉死死盯着如懿,上一世就是因为如懿对富察皇后说了这句话,富察皇后怒火中烧,将气全撒在了她魏嬿婉身上,害的她被富察皇后打入金玉妍的启祥宫,受了五年的屈辱。
  如今,如懿,她又对自己说了同样的话。
  魏嬿婉愤怒不已,正想言语反驳时,忽然一个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传来,
  “我大清朝礼数十分森严,稍有僭越就会有杀身之祸,若依娴娘娘的说法,以后大清朝百姓人人都可以不尊礼数了,若犯了事,拿‘本在人心’四个字搪塞也就行了。”
  魏嬿婉抬头望去,那人正是大阿哥永璜。
  永璜疾步走过来,对着魏嬿婉行礼道:“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行完礼后,永璜也不对如懿行礼,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显然是对如懿十分不满。
  如懿尴尬的说:“大阿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是有心僭越的。”
  永璜正色道:“那么,娴娘娘是承认僭越了。既然娴娘娘也承认僭越,儿臣还是觉得娴娘娘快给皇额娘请罪才是道理。”
  如懿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得双膝跪下,叩首道:“皇后娘娘,臣妾知罪。臣妾这就回去把衣服脱下剪了,永远不再穿。”
  魏嬿婉微笑着说:“好了,料娴贵人也是无心之失,就这么办吧。”
  如懿战战兢兢的起身,扶着侍女菱枝急匆匆而去。
  魏嬿婉轻笑着想:上一世,如懿和海兰御前诽谤,害得大阿哥被皇帝疑心,在灵前被皇帝斥责,不久后便郁郁而终。
  这一世,永璜总算认清了如懿的真面目,没给她好脸色,这也算一大收获。
  魏嬿婉看着永璜,感激他刚刚帮她责问如懿,便笑着说:“大阿哥不忙着去打猎,怎么来这里了?”
  永璜微笑着说:“皇额娘,儿臣不擅长打猎,前两天又骑马扭伤了脚,所以,还是将表现的机会让给二弟吧。”
  魏嬿婉说:“原来如此,感谢大阿哥方才为本宫解围了。只是你是一个小辈,得罪了庶母终究不太好。”
  永璜的眼神会瞬间变得明亮而专注,眼中闪烁着温柔而复杂的光芒,“皇额娘,儿臣不怕,儿臣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皇额娘。”
  魏嬿婉心中一动,有些疑惑,说:“永璜,你说什么?”
  永璜坚定地说:“当然,除了皇额娘,还有二弟、三妹和七弟,儿臣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
  魏嬿婉有些意外,笑道:“那多谢大阿哥了,你可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永璜看着魏嬿婉,露出深情的目光,无比认真地说:“皇额娘千万不要因为我是长子,就认为我会威胁二弟的地位,为了皇额娘,儿臣甘愿一生扶持二弟,做他的臣子。”
  魏嬿婉震动不已,后退了一步,因为她分明从永璜的眼神中看见,那是一个男子爱慕一个女子的眼神。
  以前进忠提醒她的时候,她还不信,现在,她终于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