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魏嬿婉不愿再每天奉承皇帝,便劝皇帝雨露均沾,将皇帝推到了其他妃嫔宫里。
  然而,约过了一个月,皇帝的龙体便开始出现不适,他最开始整日的浑身燥热,到后来竟然全身疼痛不已,根本无法忍耐。
  魏嬿婉忧心不已,赶忙传召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即刻赶到养心殿,让他们轮流为皇上诊断脉象。
  有些太医诊断完毕后,声称皇上的龙体并无大碍,只是因劳累过度所致。而另一些太医则一脸茫然,完全不知皇上所患何病。
  唯独齐鲁粘着胡须仔细触摸了半晌,震惊地说道:“启禀皇上,启禀皇后娘娘,据微臣诊断,皇上似乎正在服用五石散。”
  皇帝听闻此言,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问:“什么?”
  所谓五石散,其药方托始于汉人,由魏人何晏首先服用。关于五石散中的“五石”,葛洪所述为“丹砂、雄黄、白矾、曾青、磁石也”,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使人飘飘然,实际上,却会使人慢性中毒。
  自古以来死在五石散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皇帝久读魏晋史书,对五石散的危害自然有所了解,闻言大惊失色:“朕从来没有服用过五石散啊。”
  齐鲁解释道:“可是皇上的脉象,分明就有这种症状。这五石散一向少有人服用,脉相也不好把,难怪诸位同僚诊断不出来。”
  魏嬿婉附和道:“齐太医是大清国手,医术高明,本宫和皇上自然信得过你的判断。”
  齐鲁谦虚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而且在微臣看来,皇上服用五石散大概已经有一年的时间。这五石散必须经口服用才会中毒,看来是有奸险之徒下在皇上的膳食里了。”
  皇帝愤怒地质问:“荒唐!朕的膳食一直由专人负责试菜,怎么可能会有人下毒,而且下了一年?”
  进忠惊恐万分,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请罪:“奴才该死,奴才失察,请皇上恕罪。”
  齐鲁面露难色,道:“皇上,这五石散本来就是一种银针试不出来的毒,而且试菜之人吃的极少,也不会有什么异状。”
  魏嬿婉闻言大怒,指着他们呵斥道:“那你们还不快去查?难道要让皇上一直受苦不成?”
  齐鲁连连点头称是。
  皇帝强撑着身子,怒目圆睁,道:“限你们一天之内查出下毒之人,否则朕就治你们与那凶手同罪!”
  众太医战战兢兢,齐声应诺后便匆匆离去。
  魏嬿婉小心地扶皇帝躺下,柔声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臣妾相信太医们定能查出真相。”
  皇帝疲惫地闭上双眼,沉声道:“但愿如此吧。若是真有人胆敢在朕的饮食中下毒,朕绝不姑息。”
  皇帝被人下毒,这是何等大事?虽然未惊动众大臣,但皇宫内各个角落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然而,魏嬿婉回到长春宫后,斜倚在榻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怀里抱着一只小黑兔,不断的抚摸它,又拿来一块白玉霜方糕喂给它吃。
  这时,王潺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说道:“皇后娘娘,豫嫔小主来了,看她那神情,似乎不太对劲。”
  魏嬿婉心中早有预料,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王潺应道:“是。”然后转身离去。
  片刻后,豫嫔脚步慌乱地跑进殿内,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见到魏嬿婉,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既没有请安,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魏嬿婉向长春宫的众宫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纷纷退下。转眼间,整个长春宫内只剩下魏嬿婉和豫嫔两人。
  豫嫔这才抬起头,满脸泪痕,急切地开口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可要救救臣妾啊!”
  魏嬿婉故作惊讶,连忙上前扶起豫嫔,关切地问道:“豫嫔,你这是怎么了?你还有身孕呢?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大礼?”
  豫嫔紧紧抓住魏嬿婉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道:“臣妾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肚子里的孩子,臣妾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魏嬾婉皱起眉头,疑惑地问:“哦,这是什么意思?”
  豫嫔看了看四周无人,方咬住牙,低声说道:“娘娘,这次求您务必要救救臣妾啊,那五石散是臣妾下到皇上的米饭里的……”
  魏嬿婉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说:“什么?豫嫔,你怎么如此大胆?竟然敢谋害圣躬!”
  豫嫔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泪水汪汪地看着皇后,颤抖着声音说道:
  “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不是有意去害皇上的啊!臣妾只是听家乡人说,服用五石散可以壮皇上的阳气,让皇上更宠爱臣妾,所以臣妾才一时糊涂做出这样的傻事。可臣妾真的不知道原来五石散是有毒的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
  魏嬿婉低声斥责道:“哼,皇上现在被你害得全身痛不欲生,岂能是你一句‘不知道’就能搪塞过去的?”
  豫嫔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爬到皇后面前,抱住她的腿,哭喊道:“皇后娘娘,现在只有您能救臣妾了。只要您这次救臣妾一回,臣妾以后愿意为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魏嬿婉皱起眉头,叹道:“这件事情与本宫何干?若是皇上知道本宫替你隐瞒,岂不是连本宫也要受到牵连?难道你想把本宫也拖下水吗?”
  豫嫔惊恐万分,绝望地哭泣起来,“皇后娘娘,您一向喜欢臣妾,难道这一次您不帮臣妾了吗?”
  魏嬿婉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就算本宫想帮你,现在皇上只给齐太医一天的时间查证,他们迟早也会查到米饭里被下了五石散的事情啊。”
  豫嫔听出魏嬿婉的意思有所松动,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说道:“只要皇后娘娘有帮臣妾的心,这就够了。还请皇后娘娘给臣妾指一条明路,不管是成是败,臣妾绝对不会埋怨皇后娘娘,也不会供出皇后娘娘的。”
  魏嬿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语气随意地说:“既然皇上迟早会查出来,还不如将这个罪过推到别人身上。”
  说完,她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颖”字。
  豫嫔看着魏嬿婉的动作,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魏嬿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豫嫔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既然这件事已经无法隐瞒,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让皇上相信,这件事不是你做的,而是别人做的。”
  豫嫔恍然大悟,兴奋地连连点头。
  很快,进忠和齐太医便查到原来皇上每日吃的御田白梗米中被人下了五石散。
  进忠大怒,将负责皇上米饭的御膳厨房小太监一番拷打后带到了皇上面前。
  那小太监浑身是伤,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见到皇上,他急忙跪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皇帝怒目圆睁,指着小太监喝道:“你这个狗奴才,到底是谁指使你害朕的?”
  那小太监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地回答道:“皇上,是颖嫔娘娘,是颖嫔娘娘,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