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妃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有难言之隐。她犹豫片刻,念及与惢心的主仆之情,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她轻声说道:“惢心,本宫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或许你应该去翊坤宫亲自问问如答应,也许能得到答案。”
惢心摇着头说道:“奴婢早就去过翊坤宫了,可是如答应说,她也在寻找江与彬的下落。”
庆妃看着惢心,轻轻叹息一声,然后撇嘴说道:“惢心,忠心为主是件好事,可是,如答应那里是是非之地,你们夫妻应该远远的避开才是,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找麻烦呢?”
惢心忍不住落下泪来,哭着说道:“庆妃娘娘,您不知道,奴婢伺候了如答应整整八年,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如此凄惨地活着。可是现在,奴婢也很后悔,如果江与彬真的出了事,那奴婢和奴婢的女儿又该如何是好啊!”
庆妃不屑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之情,说:“那如答应面善而心狠,本宫一向不喜欢她,本宫还是劝你,现在亡羊补牢,跟江与彬和如答应都保持距离,不然,悔之晚矣。”
惢心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庆妃娘娘,江与彬可是奴婢的丈夫,难道奴婢也要和他保持距离吗?”
庆妃冷笑一声,语气冷淡地回答:“江与彬既然沾上了如答应,那就注定要完蛋了。难不成你还想陪着他一起陪葬吗?”
惢心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她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
庆妃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冷漠的神情,语气冰冷地说道:“惢心,你虽然伺候了本宫几年,但看来你的心还是一直留在如答应身上。既然如此,本宫与你的主仆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刚刚本宫对你说的那些话,也算是对你尽了最后的情分。”
惢心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和不解,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庆妃微微眯起双眼,摇首道:“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待你身体稍微好转之后,本宫会叫人将你送出宫。”
惢心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庆妃。终于,她意识到庆妃现在正得盛宠,又有四公主,八阿哥,九阿哥三个孩子,迟早会登贵妃位,实在犯不着为了她一个奴婢和一个她讨厌的答应犯险。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化作一声哽咽,“是,奴婢万万不敢连累庆妃娘娘。”
当天下午,惢心便拖着虚弱的身子,艰难地离开了皇宫。
一个月后,当江与彬穿着一身太监服出现时,进忠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进忠便带领着一队太监,手中捧着皇上的赏赐之物,让江与彬跟随在队伍的末尾,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朝着翊坤宫走去。
当他们抵达翊坤宫时,进忠走到宫殿门口停下脚步,正好听到如懿在殿内轻声呢喃道:“一候桃花,二候棣棠,三候蔷薇,这是又到惊蛰了。”
由于如懿此时的身份仅是答应,按照宫廷规矩,她身边只能有一名太监和两名宫女伺候。
因此,进忠来了好半天,容佩才注意到,匆忙说:“小主,进忠来了。”
进忠走进去,不慌不忙地向如懿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如答应万安。”
如懿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进忠直起身子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然后说道:“如答应,皇上让奴才带一些礼物给如答应。皇上赐如答应珍珠龙华十二领,甜白瓷葫芦瓶两对,玛瑙灵芝如意件一对,同心结一对,小主,这可都是成双成对的好东西。”
如懿微微惊讶,道:“我现在不过是一个答应,用这些东西恐怕僭越了。”
进忠露出温和而又恭敬的笑容,“如答应,皇上既然赏赐给您,自然是觉得如答应配得上这些,小主不必多想。”
如懿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容佩,拿下去吧。”
容佩答应了一声,便指点着那些捧着赏赐之物的太监向库房走去。
进忠照常带着微笑,但笑中却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小主,除了这些物件之外,皇上还赐予如答应另一件礼物。”略微大了些声音道,“进来吧。”
这时,等在门口的江与彬弯着腰,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他走路时小心翼翼地迈着小步,仿佛害怕发出任何声音。
走到离如懿还有一段距离时,他便停下脚步,然后单膝跪倒在地。
进忠微微一笑,正色道:“皇上,赐江与彬为翊坤宫太监,即日起入侍如答应,还请小主欢喜笑纳。”
如懿听到这个消息后,震惊的看着江与彬,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进忠见状,立刻对江与彬骂道:“小江子,还不赶紧给主子请安?”
江与彬的嗓子变得沙哑,他艰难地开口说道:“微臣请如答应安。”
进忠一听,顿时怒不可遏,他狠狠地踹了江与彬一脚,骂道:“什么微臣?还当自己是太医呢?得自称奴才!”
江与彬被踢倒在地,但他还是很快爬起来,然后双膝跪地,俯首道:“奴才江与彬请如答应安。”
进忠满意地点点头,他微笑着看着江与彬,又仔细的端详着如懿的表情,缓缓说道:“小江子,从前你是太医,现在你是太监,你可别生了轻慢之心,一定好生伺候,尽奴才的本分。”
说完,他又看向如懿,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进忠上一世也说过同样的话,这一世不过是换了一个对象而已,此时此刻,进忠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小主,小江子不懂规矩,劳您费心调教了,这宫里的太监可不比宫女尊贵,打死也没什么的。”
容佩听到进忠说这样的话,想要反驳,但想到自己不过只是一个答应的掌事宫女,身份低微,怎么好得罪御前大总管太监,便强忍住了。
进忠看到如懿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但他还是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接着笑道:“如答应,皇上还说,有日子没见你了,今晚要过来与您同进晚膳,还请您早些预备着。”
说完,躬身行了一礼,得意的走了出去。
待进忠走后,江与彬依然跪着,他低着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和无力。
如懿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无神,似乎失去了灵魂,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容佩看到两人这副模样,便知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关上了门。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如懿慢慢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哽咽着问:“江与彬,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与彬依旧低着头,语气充满了绝望和凄凉:“小主,自始至终奴才都是为了惢心才对你好的,可是没想到……如今奴才这个样子,奴才,再也没有脸见惢心了。”
说完,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如懿听到这里,心中一阵剧痛,忍不住痛哭出声。她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试图缓解那难以忍受的痛苦。
江与彬说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奴才更没有脸见奴才刚出生的女儿了,也许,更糟糕的是,她还没有长大,奴才马上就要离开这人世了。”
如懿流着泪道:“江与彬,我对不住你。”
江与彬惨然一笑:“小主,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你也无需自责,从今往后,小主就将为奴才当成翊坤宫宫的一根柱子,一个摆设,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平息皇上的怒气。”
如懿听了这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衣服上,形成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她双手捂住脸庞,试图止住眼泪,但却无济于事,哭泣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江与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主,奴才从不后悔来翊坤宫医治您,奴才也不后悔接过您送奴才的枕头,奴才,对不起的只有惢心和女儿。奴才现在,只希望您平安,那样奴才的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