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如懿的样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不再说话,也不愿与她再多待片刻,便毫不留恋地坐起身子。
  一旁的江与彬一直跪在旁边听着,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此时见皇上起身,便默默地给皇上穿上靴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服侍皇上穿上衣服。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生怕弄疼了皇上似的。
  皇上本来还想再找江与彬的茬,但是见他服侍得如此周到,神情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痛苦之色,便暂时放过了他。
  自皇帝走后,如懿整日郁郁寡欢,心中满是悲伤和绝望。几天后,她病倒了,整天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甚至连起身都变得困难。。
  江与彬虽然想避嫌,但是,自从他成为太监被赐到翊坤宫后,由于如懿只是答应,按规矩只能有一个太监伺候,因此,原来的掌事太监便被内务府调走,只留下他一个,他也不得不近身伺候如懿。
  江与彬虽然变成太监,但医术还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她。然而,他虽然开了几十斤的药,却始终无法弥补如懿内心的创伤。
  这一天,江与彬坐在桌前,刚刚写完一张药方,正准备将它递给站在一旁的容佩。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菱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江子!”菱枝气喘吁吁地喊道,“惢心……惢心在翊坤宫外说要见你。”
  听到惢心的名字,江与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笔也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上。他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仿佛被人用刀割开了心脏。
  “不不不,我不去,我不要见她……”江与彬像是被火灼伤一般,接连退后了几步,“你让她走吧,告诉她,就当我已经死了。”
  菱枝看着江与彬痛苦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菱枝轻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料,虽然菱枝转达了江与彬的意思,但惢心显然是得到了消息,静静地站在翊坤宫门口,脸色冰冷如霜,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菱枝,你回去告诉江与彬,我是他的妻子,妻子看望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惢心的声音平静而坚决,“他不出来,我就是饿死在这里,也不会挪动一步的。”
  菱枝听了惢心的话,不禁感到一阵心疼。她曾经跟惢心共事多年,两人私交甚好,便说:“惢心,你别傻了,现在的江与彬早就不是江太医,而是小江子了,他还拿什么当你的丈夫呢?”
  惢心已经是满脸泪痕,哭着说:“不,我要见他,我要对他问清楚,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告诉他。”
  说着,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地,身子挺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翊坤宫的大门。
  菱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焦急地说:“惢心,你不是宫里的人,你能跪多久呢?这长街上来来往往叫人看到算什么呢?,就算没有人追究,等到晚上宵禁的时候,你也必须要出宫了。”
  惢心痛苦地,一脸无所谓地道:“我不怕别人追究,见不到他,就让别人把我打死吧。”
  菱枝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惢心姐姐,你原来毕竟也伺候过小主,你这样做,岂不是也叫小主难堪?”
  惢心眼神坚定,丝毫不退缩,“如果如小主真的觉得难堪的话,那就请你让她也出来见我。”
  菱枝为难地皱起眉头,犹豫了片刻才开口:“现在如小主生了重病,昏睡不醒,我怎么敢打扰她呢?”
  惢心听了这话,心里一沉,“是吗?那可真是不凑巧啊。”她心里却明白,如懿生病了,江与彬于公于私,一定会在她身边殷勤伺候。
  她想着江与彬此时此刻正无微不至照顾着如懿,而自己却被冷落在外,心中的痛就像刀割一般,越来越深。
  菱枝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缓缓地关上了宫门。回到房间里,她看到了江与彬,不禁感叹道:“我从未见过惢心这个样子,她抱着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性,跪在翊坤宫门口就是不走。”
  江与彬听到菱枝的话,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惢心依然坚定地跪在翊坤宫门前,一动也不动。
  终于,翊坤宫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但走出来的人并不是江与彬,仍然是菱枝。
  惢心急切地问道:“江与彬呢?他在哪里?”
  菱枝默默地拿出一张纸,展示到惢心面前,轻声说:“这是他写给你的放妻书,他说,有了这个,从此你就是自由身了。”
  惢心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声音说:“他为什么不亲自给我?”
  菱枝也十分伤感,用了十分委婉的语气,说道:“他说他没脸见你,他也说对不起你,更不想连累你。”
  惢心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仔细阅读着每一个字,仿佛要把这些字刻进心里。半晌之后,她突然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用这张纸就想抹杀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吗?不,不可能!”
  惢心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将手中的纸条撕成了碎片。
  这时,魏嬿婉扶着澜翠和素练缓缓地走了过来,她看到眼前的场景后,一脸惊奇地说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啦?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惢心一边哭着,一边哽咽地对魏嬿婉说:“皇后娘娘,求您帮帮奴婢,奴婢一个多月以来,一直没有见过奴婢的丈夫,可是现在,他现在竟然变成翊坤宫的太监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皇后娘娘,求您让奴婢见见他,问个清楚,奴婢死也甘心了。”
  魏嬿婉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地说:“惢心,有时候见还不如不见,小江子进了翊坤宫,见到想见的人了,哪里还会想的见你呢?”
  说完,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惋惜。
  魏嬿婉的这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棵稻草一般,压垮了惢心筑基已久的信任之墙。
  这些日子以来,无数人在惢心的耳边叙说江与彬与如懿有染,但惢心始终充耳不闻。
  但此时此刻,连平素温柔持重的皇后也这样说,这下子,惢心不得不相信如答应和江与彬真的有私情。
  她盯着翊坤宫,似乎要将目光透过大门,盯到如懿的脸上一般。
  她眼神空洞,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灵魂,无比崩溃着说:“我对如答应忠心耿耿,就算现在,她不是我名义上的主子,我还是为她当牛做马,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用抢走我的丈夫回报我!”
  惢心一边哽咽着说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不甘,但最终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挺直了脊梁。
  澜翠看着惢心如此伤心,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情,但还是劝道:“惢心姑娘,皇后娘娘面前,你可不要失了仪态呀。”
  素练听到惢心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素练不屑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惢心,想当初如答应被打入冷宫,你要求一同进冷宫伺候她,是皇后娘娘阻止了你,将你拨入庆妃娘娘宫中,让你免受冷宫之苦。可是现在……皇后娘娘救得了你一回,救不了你第二回,惢心,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惢心听到这些话,更加崩溃,她低着头,泪水不断地流淌下来,哽咽着说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素练看着惢心的样子,内心依旧丝毫没有波动,“惢心,在皇后娘娘面前,你应该自称奴婢。”
  魏嬿婉摆了摆手,说:“看她这个样子,本宫也不便多加苛责,澜翠,找个人将惢心送回她的府中吧。”
  澜翠屈膝应道:“是。”随后,她带着两名宫女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着惢心,一步步向宫外走去。
  惢心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她的脚步踉踉跄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而澜翠等人则紧紧地搀扶着她,生怕她会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