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解释道:“大哥现在只是定郡王,若他愿意过继给怀亲王,儿臣定会保全他的体面,不让他降等承袭,依旧将他封为怀亲王。”
魏嬿婉怒不可遏,她的双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仿佛要抑制住呼之欲出的怒气,她厉声道:
“皇帝,永璜是你皇阿玛的长子,天底下有哪户百姓会把长子过继给别人?又有哪户人家是弟弟将哥哥过继出去的?哀家看你是疯了!”
永琏见状,心中虽有些慌乱,但脸上仍保持着镇定,他辩解道:“皇额娘,昨日先帝在梦中嘱咐儿臣时,亦是此意。儿臣只是遵循先帝的遗愿,不敢有丝毫违背。”
魏嬿婉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挺直了腰板,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皇帝,今天哀家告诉你,有哀家在一日,就绝不允许你将永璜过继给外人,认别人做父亲!哀家是先帝的皇后,永璜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同意,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儿子!”
永琏看着母亲如此坚决的态度,心中虽有不甘,但终究不敢太违逆她的意思。他知道,在出嗣这件事上,皇太后的确有着不可动摇的权力。
于是,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既然皇额娘一时还没有想清楚,儿臣只好日后再议,只是……”
魏嬿婉的眼神紧紧盯着永琏,“皇帝,你还想说什么?”
永琏神色变得冷峻,带着一个帝王的威严不容置疑地说:“皇额娘,大哥一向掌管神机营的禁卫军,按道理来说,皇室宗亲除非必要,是不能掌握兵权的。所以,儿臣打算叫人替了大哥的位置,在这件事上,儿臣希望皇额娘不要再反对。”
魏嬿婉冷冷的看着永琏。她很清楚永琏的心思,永璜不仅占据长子地位,而且是傅恒之女富察贞仪的丈夫,背靠富察大族,更曾经受先帝宠爱。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威胁到了永琏。
魏嬿婉想到永琏对付高斌的手段,也是先让四阿哥和六阿哥出嗣,然后再对付高斌。
难道,他下一步的目标,是她的弟弟傅恒吗?
若永琏成功剪除了她的羽翼,下一步岂不要对付她?
魏嬿婉看着永琏,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看来,她等不到永琏自然死去了。
当进忠知道魏嬿婉的杀机后,心中不禁一惊,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他瞪大眼睛看着魏嬿婉,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皇上毕竟是你名义上的亲生儿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魏嬿婉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咬牙说道:“武则天连亲生的儿子都可以杀,更何况永琏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儿子。这一次,我要将权力永远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
进忠猛然惊醒,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杀气,缓缓说道:“嬿婉,你说的对。当年若不是我们,当今皇上早就该死在乌拉那拉氏的芦花被子里,被先帝追封为端慧太子。他现在能多活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魏嬿婉的眼神越发坚定,她握紧拳头说道:“当初救他,是为了我们活着;现在杀他,也是为了我们活着。我,再也无法忍受别人骑在我的头上,就算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再不会跟他分享权力。”
进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声说道:“哼,现在他又得了哮喘,兴许这就是天意。”
然而,还未等进忠想好除去永琏的策略,民间却突然发生了一次暴动。
由于清廷生活奢侈,贪官污吏横行、人们不满和反抗情绪日增,再加上百姓数量增长迅速,土地兼并严重,河南、安徽、江西各地相继出现饥民。
终于,在白莲教“官逼民反”的口号下,在川楚两省,爆发了一次大清朝开国以来最大的“流寇暴乱”。
永琏刚登基便碰到如此的局面,不免慌了手脚,在高斌傅恒的建议下,他忙命勒保为经略大臣,采用“坚壁清野”之策,平定了两个月,方阻止了流寇蔓延的势头。
同时,勒保押解着众多白莲教教众俘虏,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北京城,将他们交给了永琏处置。
嬿婉得知此事后,心中不免忧虑重重。她眉头紧锁,匆匆前往养心殿,一见面便急切地问道:“皇帝,不知你要如何处置那些白莲教教众?”
永琏给魏燕婉请完安以后,便坐回龙椅上,不豫地说:“皇额娘,这是军政大事,儿臣恐怕您听了烦心。”
魏嬿婉不屑地一笑,说道:“皇帝,现在白莲教教众声势浩大,已经占了大清朝的两个省,若他们哪一天打到北京城,到那时候,哀家才是真正的烦心呢!”
永琏神色冷峻,冷冷地回答道:“皇额娘,这些贼寇犯上作乱,按照大清律法,自然应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魏嬿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她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还未彻底平叛,你若这样处置,只会越发逼的那些贼寇孤注一掷,依哀家看来,不如赦免那些白莲教的俘虏,同时,皇帝要下罪己诏。”
永琏猛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吼道:“皇额娘,那些流寇犯上作乱,怎么成了朕的错?朕为何要下罪己诏?”
魏嬿婉目光如炬,语气坚定地说:“不仅如此,哀家还觉得,你应该给那些犯上作乱的百姓中愿意投降的每人发十斗粮食,两亩田地,并承诺不追究他们此次的罪行。这样一来,叛军自然不战而降。”
永琏气得脸色铁青,愤怒地反驳道:“皇额娘,你还要朕给那些流寇发粮食?难道在皇额娘眼中,谋逆是一件值得表彰的功绩吗?”
魏嬿婉毫不示弱,据理力争道:“哀家听说湖北四川的各级官吏无不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就是这次民变的根源。皇帝任人不善,难道没有错吗?”
永琏听后,心中更是恼火,大声说道:“皇额娘,儿臣若向那些流寇低头服软,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清国威荡然无存?那些流寇定会因此更加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魏嬿婉看着永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说道:“皇帝,你知道你每天要花多少银子吗?那你又知道那些百姓每天要用多少银子?哀家告诉你,你一道菜用的银子就够一个百姓一辈子的口粮。”
永琏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但他还是强忍着怒气,冷冷地说道:“皇额娘,朕是天子,天子享天下之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魏嬿婉听了,心中更是失望透顶。她想起了上一世在皇宫中受苦的日子,那时的她,真的恨不得杀光全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愤恨。现在的流寇,不正像当初的自己吗?
想着想着,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冷冽,淡淡地说:“物不平则鸣,若是每天被人欺负,任谁也会造反的,皇帝,你难道忘了你皇阿玛临终之前告诉你什么吗?他说,要你做一个仁君啊。”
永琏听到魏嬿婉竟然把先帝也搬了出来,脸色微微一变,他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
“皇额娘,三纲五常乃自古不变的道理,所谓君为臣纲,那些流寇不思回报君恩,反而逆谋叛乱,皇额娘同情他们做什么?”
就在这时,傅恒也赶忙站出来帮着魏嬿婉说话道:“皇上,微臣觉得太后娘娘所言极是,那四川达州知州戴如煌、武昌府同知常丹葵等人才是真正的官逼民反的罪魁祸首。”
“如果皇上能够将这些人全部正法,正好可以消除那些流寇叛乱的借口。到时候,皇上再下一道罪己诏,必定会大大动摇那些流寇的军心啊!”
“简直荒唐至极!”永琏愤怒地拍案而起,“朕自从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从未犯过任何错误,又何来过错一说?让朕下罪己诏,这不是要把朕置于不仁不义之地吗!”
傅恒忙说:“皇上,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想,历朝历代的明君也有常常下罪己诏的,例如汉文帝,唐太宗。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开创文景之治和贞观盛世。微臣只是觉得,太后娘娘的主意乃以柔克刚之法,釜底抽薪之计。”
永琏反而越听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