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只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就别开了目光，因为，除了她的正面，还有两边的侧面，还有她的后面，都有人……
四个人，每个人跟前都有一张桌子，都是血淋淋的就不说了。
因为桌上摆放的不是猪肉，是仁肉。
他们四个人明显就是分工合作，一人在拆骨，一个人在剃肉，一个人在把大块的肉切小，再就是那个剁肉的。
四双眼睛都像刀子一样盯着弄月。
这时，本就开着的门，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他手里抱着刚刚出锅的包子，慢慢一蒸笼，一边进来一边说：“你们在搞什么，这么大的动静，都快点的，等下城门开了，流民们该进来了。”
他自顾自地说完，把包子放下后，才看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弄月已经认出此人了，就是白日里她买包子时，那个卖包子的人。
那人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再看房顶的大洞，才意识到弄月是从房顶掉下来，从她的打扮来看，就知道她是个流民。
弄月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会城的包子会这么便宜了。
然后门口又晃晃悠悠的走进来一个影子，是白日里弄月用包子喂过的那条癞皮狗。
它走进来就朝着角落的地上扔着的一堆没用的骨头走去，低头就啃了起来。
端包子进来的人，从桌上随便拿起一把砍刀，扬起来就跟另外几个说：“他看到不该看的，把他抓起来！”
五个人，手里各自拿着刀，从不同的方向朝弄月杀来了。
弄月也不甘示弱，掏出两把长刀，这还是之前在五城的时候，去那县令家收的。
不等他们的菜刀砍过来，她的长刀已经砍到他们的身上了。
她的走位刁钻又灵活，这几个人虽然干着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但手里没什么真本事。
弄月都没使全力，分工干活的那四人都死在了她的刀下。
最后剩的就是那个端包子进来的人。
他手里的刀已经被弄月随手在桌上抓起的斧头劈成了两半。
他人现在被弄月按着把头踩在了地上。
那人疼得大喘气，脸贴在地上都变了形了。
他赶忙问：“你到底是谁啊？”
弄月没回应他，而是用指尖擦了下快要滴到眼睛里的血珠。
那人又动了下，发现踩在头上的脚就跟大山一样，他这才自己招来：“好汉，我们又没杀人，我们就是去乱葬岗捡了点尸体回来做包子，好像也没冒犯你吧？”
现在屋里的角落里还放着好几具新鲜的尸体，一看就是流民的，不是城里原有的老百姓的。
这些人这般不遮掩，弄月不相信官府的人会一点都不知情。
而且这些死去的尸体看起来就不正常，分明都是得了瘟疫死去的人。
但是她今日观察过，城里得了瘟疫的人都是外来的流民，这城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
所有弄月问他：“城里的人为什么没受瘟疫的影响？”
“是方大夫，方大夫医治此症有自己的法子，从一开始发现的时候，知县大人就让我们所有人都按照方大夫的医嘱吃药，平日里只要带好面罩，就算和流民接触了也没事的。”
弄月指着角落里那些流民的尸体，又问：“既然方大夫有如此的本事，为何还有这么多流民会死，你们又怎么会捡到尸体？”
“这个……”脚下的人欲言又止，就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变小，但却不再继续多说一个字。
弄月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执着，而是换了个问题问：“那金军袭城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觉得，金军袭击的风声是假，把流民们关到城里骗钱是真。
脚底下的人半天没有回应，城里这么多人，弄月不相信这些老百姓一无所知，而且是能去乱葬岗捡尸体的老百姓。
这人眼睛乱转着，但明显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啊！！！”
他突然惨叫出声，想去捂住自己的手，身子却无法动弹，因为踩在头他头上的脚还在加大重力。
弄月一刀就剁了他的手指，她才懒得跟此人废话，看他的样子分明是知道金军的事情的，否则她直接就送他下十八层地狱了。
“我说，我说！”脚下的人急得大喊：“现在有没有金军我不知道，反正以前是没有的，我是听我在衙门当差的表哥说的，放出金军袭击的消息，只是为了把流民留在城里，具体是要做什么，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不管他话里的真假，弄月手里的刀已经抹了他的脖子。
金军的消息，或许从她进了苍叔的那个村子里起，再到会城，她听到的就是放出来的假消息。
但是她之前在路上见到的那些金军杀了流民，还把尸体带走的事情，是假不了的。
就是不知道这会城的知县是同样跟金军有所勾结，还是真的只是蠢。
现在整个国家动荡不安，他还能把这些小心思放在这些本来就可怜的老百姓身，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之前，她还不忘记把包子铺搜刮了一遍，把他们所的各种刀具都收了起来。
还别说，他们储备的面粉还挺多的，就是没动过的都有七八袋。
但是除了面粉之外，就只有一袋吃了半的大米，其余的就是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青菜了。
只要有用的，她都没浪费，还把后院码起来，堆得高高的柴火都收走了。
弄月走的时候，一把火了这铺子。
一来是想把城里城里巡逻的官差都引过来，二来是这个地方就不该留。
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浓烟滚滚了。
有起来得早的老百姓看到，就赶紧叫人灭火。
街道上正好路过的巡逻的官差都来帮忙灭火了。
弄月离开包子铺没多久，她在房顶上看到有两个官差，一手拿着一沓纸，一手提着装着糨糊的小桶在沿街贴着什么。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天已经彻底亮了，街道上的老百姓也多起来，但是却不见一个的流民。
弄月趴在房顶上，看到那两个官差贴的是通缉令。
等他们走了之后，她才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