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
“除非能证明,侯府对她的罪行毫不知情,且曾主动检举揭发。”谢昉苦笑,“可谢曜那蠢货,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帮她遮掩过——那封栽赃给你的密信,就是他亲手送进大理寺的。”
我沉默了。
这件事,谢曜的确做得愚蠢至极,可若要因此赔上整个侯府三百余口的性命,又太过沉重。
“有办法补救吗?”我问。
谢昉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你出面作证,证明当初谢曜将密信送入大理寺时,并不知道那封信是伪造的,他也是被陆灼华蒙骗的受害者。”
谢昉顿了顿,“但这样一来,你就必须重新以侯府大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人前,那段往事也会被重新翻出来。”
我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谢昉微微一怔:“温盏,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站出来,那些闲言碎语——”
“我在凉州这几个月,学会了一件事。”我打断他,笑了笑,“别人的嘴,堵不住的。与其躲着,不如让它们说去。反正我人在凉州,天高皇帝远,听不见。”
谢昉望着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良久,他低声道:“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日日出入大理寺,配合沈正卿的调查取证。
与此同时,谢昉动用了他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人脉。
我们找到了当年经手那批军饷的老账房,他证实了那笔亏空后来已经由老侯爷自掏腰包填补,并未侵占朝廷一分一毫;
我们又找到了几位曾在北境与陆灼华共事过的将领,他们出具证词,证明陆灼华通敌一事纯属个人行为,侯府上下毫不知情;
最关键的一份证据,是谢昉从陆灼华旧部手中拿到的一封密信——信中清清楚楚写着,陆灼华曾嘱咐心腹,若事情败露,务必咬死“侯府知情”,以此拖谢家下水,报复谢曜对她的“始乱终弃”。
当这份证据呈递御前时,天子的态度终于松动。
七月十四,圣旨下:
永安侯府“包庇罪臣”之罪,因查明确属被蒙蔽,从轻发落,罚俸三年,削爵一等,由侯爵降为伯爵;
其余各项罪名,或因查无实据,或因已由当事人弥补,一律免予追究;
府中上下三百余口,悉数释放。
消息传来时,我正陪着谢昉在大理寺外的茶棚里等结果。
宣旨的太监走后,沈正卿亲自送我们出来,拱手道:“大公子,温姑娘,此番能还侯府清白,二位功不可没。”
谢昉淡淡回礼:“沈大人秉公执法,昉代阖府谢过。”
侯府的封条被揭掉了。
我陪着谢昉走进那扇尘封了一个月的朱漆大门。
花园里的花草枯死大半,池塘的水浑浊发绿,廊下的灯笼破败不堪,到处都是一副人去楼空的衰败模样。
几个留守的老仆闻声赶来,看见谢昉,纷纷跪地痛哭。
“大公子,您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