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周屿睡得很沉。
她盯着他的侧脸。
他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
那道弧度，忽然让她心脏一缩。
像大学操场上，那个帮她捡了四年书包的设计系男生。
像二十岁的沈聿，把伞塞进她手里，自己顶着书包冲进雨里。
跑出十几米，回过头，冲她笑。
第二天一早，周屿去洗澡。
他的手机在茶几上充电，一直震。
苏晏清看了一眼。
一个备注“三姐”的女人发来消息：“宝宝，今晚还来吗？”
往上翻，是同一个模板的早安、晚安、多喝热水。
复制，粘贴。
群发给三个备注：“大姐”“二姐”“三姐”。
她是哪一个？
她往上翻了十分钟，找到了。
备注是：“公司大客户（重点维护）。”
再往相册里翻。
她送他的那块表，八万六，生日礼物。
照片拍在二手平台的交易页面上。
标价：五万二，可小刀。
浏览器的搜索记录停在昨天晚上。
“苏晏清 股份”
“高管离婚 财产怎么分”
苏晏清拿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发冷。
原来她不是他爱的人，是他的项目。
那天下午，她撬开了书房那只上锁的文件箱。
里面是沈聿留下的旧资料。
最底下，压着一份五年前的工地事故报告。
他的名字在第一页。
坠落原因：脚手架断裂。
而验收人那一栏，签着两个字。
周屿。
她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五年前，沈聿摔断肋骨，瞒了她三个月。
她问他，他说健身拉伤。
她信了。
原来那个她养在家里的人，五年前，就在她丈夫的人生里签过一次名。
当晚，她把辞退信和二手平台的截图，拍在周屿面前。
他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苏晏清，你装什么深情？”
“我图什么，你没数吗？”
他抓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姐姐。你在我这儿留下的东西可不少。”
“咱们，后会有期。”
门摔上了。
空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在地板上坐了一夜，天亮时，翻出了那份“家庭安排文件”。
她打给了沈聿的律师。
“苏女士，那份文件，是离婚协议。”
“已按流程生效，抚养权归男方。”
她捏着协议，一页一页地翻。
他放弃了全部共同财产。
房子、车、存款，一样没要。
只要了乐乐。
翻到附件，她停住了。
附件的标题是：家庭责任履行记录。
家长会：三十二次，对零。
乐乐生病：十七次，对二。
结婚纪念日：九次，对一。
左边那一栏，是他的名字。
右边那一栏，空得刺眼。
她抱着一沓纸，冲出门买了最近一班出国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