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的事,收尾比想象中快。
  敲诈勒索的证据链完整:录音、聊天记录、他自己亲口的报价。
  他的签证到期,被遣返前,托人带话,想见我一面。
  我去了。
  隔着一面玻璃,周屿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嘴角却还挂着笑。
  “沈聿,你还真来了。”
  我没说话。
  他往前凑了凑,故意道:
  “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接近苏晏清,就是故意的。”
  “装可怜,讨好她,让她帮我、信我。她叫我一声弟弟,我就知道,她心软,也吃这一套。”
  “她给我买东西,替我安排工作,甚至为了我跟你吵架。”
  他笑得得意。
  “你们结婚九年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被我哄走了。”
  “她跟我在一起时,可比跟你开心多了。”
  我听完,只问:
  “说完了吗?”
  他脸上的笑僵住。
  “你不生气?”
  “没必要。”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利用她的信任,伤害了我和乐乐,这些已经足够你承担后果。”
  他猛地拍桌,咬牙道:
  “你装什么清醒?!”
  我站起身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那些天,我做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
  书房最底层的抽屉,我把它清了出来。
  结婚九年,我替她记过的东西,太多了。
  她的过敏原,她的胃药,她的体检日期,她爱吃的菜,她怕黑,她睡觉不能有声音。
  一样一样,我写在了一张纸上。
  写完,锁进抽屉。
  乐乐在门口看着,小声问:“爸爸,你是在扔掉妈妈吗?”
  我摇头。
  “不是扔,是存档。”
  “档案可以调取,但不再更新了。”
  月底,苏晏清订了回国的机票。
  登机前,她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不是求复合,不是哭诉。
  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
  我看着那条消息,什么也没回,但是我也没删。
  已读。
  这就是我最后的温柔了。
  当晚,程晚约我见面。
  地点不在办公室,在一个老旧的社区活动中心。
  她把一份图纸摊开在桌上。
  儿童医院的游戏室改造,公益项目。
  “我接了个私活,”她说,“缺一个设计师。”
  “不缺画图的。”
  “缺一个,会做‘看得见孩子的设计’的设计师。”
  我翻着图纸:“报酬呢?”
  她收回图纸,看着我。
  “署名,并排。”
  我说:“为什么是儿童医院?”
  她沉默了几秒,指着图纸上的一面白墙。
  “我姐家的孩子,今年开口说话了。”
  “上个月,他跟我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是——”
  “小姨,游乐场的墙太白了,能不能画点东西。”
  “所以我想,先从一面墙开始。”
  “一间游戏室,一个医院,然后是更多的医院。”
  她把笔递给我。
  “缺个会画画的人,缺个懂孩子的人。”
  “我看你,两样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