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他眨眨眼,“不过我已经收到面试通知了。”
“陆明!”
“轻点,轻点,疼。”他立刻捂住伤口,眼里却带着笑。
我瞪他半天,到底没绷住,也笑了。
这是这些天来,我第一次笑得这么松快。
几天后,律师把核实后的材料发给我。
刺伤陆明的男人叫王文超,曹建国分三次转给他两万元,让他配合拍视频、开直播,还特意交代要把我说得越不堪越好,最好能逼我私下赔钱。
我把材料从头看了两遍,才慢慢放下手机。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不是误会。
我曾经无数次替他找理由:他是担心母亲,是不懂医疗流程,是一时冲动。
可到头来,他要的根本不是公道,而是把我逼到走投无路,再借舆论逼我低头。
而陆明挨的那一刀,也不是一句“冲动”就能揭过去的。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陆明从身后轻轻抱住我。
“看完了?”
“嗯。”
“想哭就哭。”
“不想哭。”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转账记录。
曹建国得知聊天记录被恢复,终于慌了。
他连夜删掉之前的视频,又改口说自己是被王文超利用,转账只是出于同情。
可网络有记忆,警方也有完整的取证流程。
那些被他删掉的东西,早就被我和律师一份份截图、录屏、公证,存得严严实实。
那边的事交给警方,而陆明这边刚拆线,新公司就打来面试确认电话。
我站在一旁,听他认真核对时间地点,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生活好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掰向了深渊,又在一点点往回扳。
回到家,我把手头的材料重新整理一遍。
陆明靠在沙发上看着我,起身在桌边放了一杯热水。
“等这件事结束,我请你吃顿好的。”
我头也不抬地说。
“好,我记着。”
“还有,拿回清白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一定不是庆祝,是回科室,把流程梳理一遍,不能再给人可乘之机。”
他低低笑起来:“这才是许清妍。”
“什么意思?”
“出了事不哭天抢地,先想的是怎么不让下一个人再出事。”
他看着我,“我一直觉得,你这点最了不起。”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耳根有些发烫。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陌生电话。
我皱了皱眉,还是接了,对面是曹建国的堂弟。
“许医生,我婶婶在ICU稳定了几天,刚才突然恶化,医生怀疑是肺栓塞,,说只有你能救她。”
我的心沉了下去。
“让医生立刻按急救流程处理,我没有授权,去了也不能动手。”
“许医生,求你了,家里人都慌了……”
我叹了口气,一阵沉默后,挂断电话。
陆明在我身边坐下:“担心老太太?”
“病人情况危急,我当然担心。”
我低声说,“可曹建国这个人,我觉得只要我私自插手,结果无论好坏,他都能再编一套说辞。治好了,是我早就能治却故意拖;治不好,就是我害的。”
“那就等医院的正式安排。”
他握紧我的手,“你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再把自己推到危险里。”
我点点头,心神却一直没有放下。
这一夜,我睁着眼睛躺到凌晨。
刚迷糊过去,手机再次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