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廊尽头，曹建国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我没有走近，只隔着几步告知他手术已完成，病人暂时稳定，需要在ICU继续观察。
他似乎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去补手术记录。
我不需要他的感谢，也不想看他的眼泪。
这一次，我救的是病人，不是他的面子。
他欠我的账，不会因为这台手术一笔勾销。
回到家，我洗漱后靠在沙发上，浑身像散了架。
陆明递来温水，他什么也没说，把我的手包进掌心里，一点点捂热。
刚吃了几口饭，律师的电话到了。
“联合调查有新进展。警方恢复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已经能证明曹建国指使王文超拍视频、开直播，想逼你私了。警方还在核实完整口供，医院纪检也在整理材料。”
“好，辛苦你，有新材料随时发我。”
放下电话，我盯着桌面发了很久的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等一个明确的结果，像在漆黑的水里憋着气往上游。
现在，至少有一部分事实终于露出了水面。
陆明握住我的手：“会越来越好的。”
我点点头。
我有证据，有记录，也有愿意依法查清事实的人。
很快，联合通报发布，那天我正在家里给陆明盛汤。
手机接连震动，同事、律师、朋友的消息一起涌进来。
我放下汤勺，先点开律师发来的文件。
通报最后一段写着：
“经查，曹某某通过恶意剪辑、捏造事实、指使他人传播不实信息等方式，对许清妍造成严重名誉损害，并引发后续纠纷。相关证据已移交处理。医院决定撤销对许清妍的停职调查，恢复其正常工作安排，原晋升资格按规定重新审核。”
我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结果出来了？”
陆明从沙发上直起身。
“嗯。”我的声音有些哑，“撤销了。”
他走过来，一句话没说，伸手抱住我。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一点点渗出来，洇湿了他的衣襟。
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我一路咬着牙咽下去，没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它们终于有了落点。
“都过去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哭了很久。
下午，我回医院办理复职手续。
进门时，不少同事停下脚步，有人点头示意，也有人面露愧色，匆匆避开。
我神色如常，径直去了人事科。
办完手续回科室，正碰上林医生从办公室出来。
他看见我，脚步一顿。
“许医生，我家里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低头快步离开。
后来我才知道，林医生拿到晋升名额后压力一直很大，看到曹建国的真面目被揭穿，整夜失眠。
院领导找他谈话后，他主动提出重新审核名单。
我听完没说什么。
科主任把新的聘书递给我，语气带着歉意：
“清妍，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医院欠你一个说法。”
我接过文件：“主任，我想先办一件事。把科里的沟通流程重新梳理，血管介入、急诊转诊、家属谈话，该录像的录像，该双签的双签，不能等下一次纠纷发生了再补救。”
主任看了我一会儿，点头道：“好，你列个方案，科里一起讨论。”